小云没想过，小雨会起的这么早，更没想过，他会做饭。

    在他的第一印象中，白雨就是城市里无忧无虑的少爷。不会抹黑起，更不会在这么小的年纪就学会了做饭。

    况且，这种烧柴的灶台早在城市里淘汰了。

    小雨去厨房盛饭了，小云跟过去。

    只见小雨踩着一个木板凳，站在洗碗池前。

    小云走过去，挤了一些洗洁精，抓着小雨的手，慢慢揉搓，细细地给他把手洗干净。

    接着，他将小雨抱起来放在地上，将板凳搬到水溅不到的地方，让他坐在那里。

    “这些我来做就好。”

    小雨没说什么，就按照哥哥的意思，安静坐在一旁，看着哥哥忙碌的背影。

    “小雨…”

    哥哥喊他了。

    “嗯？”

    “你几岁开始自己做饭的？”

    “…5岁。”

    “爸爸妈妈呢，不在家吗？”

    “没有爸爸。妈妈在外面很忙。”

    “……”

    “只有妈妈陪你长大的吗？”

    “有妈妈，还有电视，有小猫。”

    窗外，升起第一缕秋天的阳光。

    “朋友呢？”

    “…没有朋友。”

    “……”

    “谢谢你给我做饭。”

    “……！没关系的…”

    小云将饭端到红色木桌上，小雨跟了过来。

    面条冒着腾腾热气，阳光斜铺在屋内，窗外隔壁家的小狗“汪汪汪！”不停。

    一切恰到好处。不快，不慢。

    ——

    饭后，小云洗了碗，小雨坐在哥哥后面望着他。

    “小雨…”

    “…！我在！”

    “待会儿我要去学校了，你自己在家可以吗？”

    “……嗯！”

    小云转过身，走到小雨前面蹲下，“我会早点回来的…”

    小雨眯着眼睛笑着，“嗯！”

    小云看着他的笑容，有些情不自禁地，食指点了点他上扬的唇角，“你很喜欢笑…”

    小雨看着哥哥，听到哥哥的话，愣了一下，反应后，又端起笑脸。

    “妈妈说，他们喜欢的是爱笑的孩子！”

    小云听着，手臂交叠在膝盖上，下巴枕在手臂上，仰眸望着弟弟。

    “如果不管他们，你还爱笑吗？”

    小云轻轻地问。

    “可以不管他们吗，他们会不喜欢我的，会不要我的…”

    “他们已经不要你了。”

    “……”

    空气安静极了。

    小雨的笑脸一点一点的撕裂开，像龟裂的土地那般。

    他的眼眶一点一点的湿润，哥哥在静静地看着他，深黑的眸中流动着他看不懂的文字。终于，他的泪水蓄满了了眼眶，溢了出来。

    小云没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落泪时的面容。

    “昨天你也哭了吗？”

    “…没有。”

    “……”

    “昨天很开心。”

    “开心什么？”

    “妈妈陪我聊天。还给我买了新衣服。吃了蛋糕。”

    “……”

    “蛋糕好吃吗？”

    “好吃。”

    “你很喜欢？”

    “嗯！我最喜欢吃水果蛋糕了。”

    “……”

    “哥哥喜欢什么口味的？”

    “……”

    “我喜欢…”——小云的视线落向在风里摇曳的纱帘。他看见，班里的同学围在一起 ，唱着“祝你节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那年他二年级，那天是裴元的生日。他的父母送来了蛋糕，他笑着，在欢声笑语中拆开蛋糕盒子。小云也好奇，蛋糕长什么样。他看到了！是圆形的，外层是黑色的，上面写了裴元的名字，还插上了好多卡通人物。“黑色的？！能吃吗！”“哈哈哈”“那是巧克力，能吃的蠢货！”分蛋糕的时候，同学们都挤过去。蛋糕不大，人多，小云枯瘦的躯体根本挤不过去。他也没去抢，只是默默记住了这个，巧克力味的蛋糕。

    “我喜欢巧克力味的。”

    “巧克力味的啊…”

    “嗯。时间快到了，我去上学了。”

    “…嗯。”

    “小雨…”

    “嗯？”

    “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小孩吗？”

    小雨乖乖的摇摇头。

    “我喜欢，真实的小孩。”

    “……”

    “知道什么是真实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