喷出来！

    胃部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狠狠捅穿，翻江倒海的绞痛瞬间剥夺了他所有的力气和意识，世界在他眼前疯狂旋转！崩塌！

    他感觉自己的内脏仿佛都被这一脚踹得移了位，身体软软地瘫在冰冷的泥地上，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搐和从喉咙深处溢出的破碎的呻吟。

    父亲像一头得胜的野兽，粗重地喘息着，俯下身，污垢的大手粗暴地在小云瘫软的身体上摸索、翻找。很快，他从小云裤子口袋里最深的地方，掏出了那几张带着体温、被汗水浸得微湿、还沾着玉米须的三十块钱。

    “妈的！一群猪！活该被卖的贱种！”父亲将钱狠狠攥在手里，朝着蜷缩在地如同破布娃娃般的小云啐了一口浓痰，浑浊的眼中充满了鄙夷，暴戾和一种扭曲的快意。

    “问你那个傻逼弟弟你哥去哪了，他他妈还跟老子装蒜，说你去学校了？！骗鬼呢！今天他妈的是周天！周天！！”他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仿佛小云和小雨这拙劣的谎言是对他权威最不可饶恕的践踏和侮辱！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又嫌不解恨似的，对着小云毫无反抗能力的身体，狠狠补了一脚，才心满意足地转过身，带着搜刮来的钱和满身浓烈的酒气，像凯旋的暴君般，一步三晃、骂骂咧咧地走出了那扇敞开的如同地狱入口般的红色大铁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四合的小巷尽头。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重新降临。正午太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吝啬地涂抹在破碎的玻璃瓶渣上，反射出冰冷刺目的寒光。

    浓烈的酒气、呕吐物的酸腐气、还有血腥味，在潮湿的空气中弥漫，令人作呕。

    死寂中，被护在哥哥身躯下的小雨，终于爆发出了压抑不住哭喊声，一声声，如同受伤幼兽濒死的哀鸣，狠狠砸在小云濒临破碎的意识上：

    “哥哥…”

    “哥哥…”

    “哥哥…”

    小雨伸手，颤抖的手艰难地抚摸着哥哥的脸颊。

    望着哥哥唇角的血迹，他的眼睛如同被激怒的野兽，燃起了血腥的红光，在小云看不见的地方，张起獠牙盯着爸爸走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