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太阳的移动，手臂越来越沉，腰背酸疼得像是要断裂。

    手套很快被玉米叶上的露水和汁液浸湿，变得黏腻。

    太阳越爬越高，无情地炙烤着大地。

    玉米地里的温度急剧上升，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小云感觉自己的体力在飞速流逝，每一次弯腰都变得无比艰难。

    汗水流进眼睛，刺得生疼，他只能抬起沾满泥污的胳膊胡乱抹一把。

    就在他感觉快要支撑不住时，地头传来了开饭的吆喝声。

    午饭很简单，是大锅熬的稠粥和自家腌的咸菜疙瘩，就摆在田埂边的树荫下。小云拖着沉重的双腿走过去，领了一份。

    他顾不得烫，也顾不得形象，给叔叔说了句，“我马上就回来！”就拿着碗跑走了。

    “哎！小云等一下，拿些玉米回去吃，还有上午的工钱！”

    小云闻声又不好意思的回来，拿过钱和玉米，抓起自己那顶破草帽，转身就朝着家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奔跑起来！

    …

    太阳在头顶烧着，小云气喘吁吁、满身泥土地跑到自家巷口，心脏因为奔跑和一种莫名的恐慌而狂跳不止。

    离家越近，那股不祥的预感就越发强烈。

    转过巷角，眼前的一幕让他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那扇他早上亲手仔细锁好的红色大铁门，此刻竟大大地敞开着！像一个无声的、咧开的黑色巨口，吞噬了烈阳，也吞噬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灭顶！将他淹没！

    “小雨…”

    “小雨…”

    他的灵魂带着绝望的颤音。

    藤蔓又将他的脖子缠紧！

    他像疯了一样冲进院子！

    眼前的情景让他目眦欲裂，肝胆俱裂！

    他那疯子般的父亲，像一头发狂的、失去理智的野兽，正站在院子中央！

    他一只蒲扇般的大手，正死死地揪着小雨的衣领，如同拎一只待宰的小鸡崽，将瘦小的小雨整个提离了地面！

    小雨的小脸因为窒息和极度的恐惧憋成了骇人的紫红色，双脚在空中徒劳地乱蹬着，双手拼命地抓挠着父亲粗壮的手臂，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濒死的呜咽声！

    仔细一看，小雨的鼻子还流着血！！！

    父亲那张因酒精和暴怒而扭曲变形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骇人的凶光，另一只手臂肌肉虬结，高高扬起，眼看就要将手里那轻飘飘的小小身体狠狠掼向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小雨！”小云爆发出撕心裂肺的野兽般的咆哮，用尽全身残存的所有力气，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不顾一切地猛扑过去！

    在千钧一发之际，他用自己的身体狠狠撞在父亲壮硕的腰侧，同时双手不顾一切地向上伸出，死死地抱住了小雨悬空乱蹬的双腿和腰身，将他整个小小的身体拼命地拽进自己怀里！

    巨大的冲击力让三人瞬间失去了平衡！父亲被撞得一个趔趄，揪着小雨衣领的手下意识地松开了。小云抱着小雨，两人如同断线的风筝，重重地、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后背传来一阵骨头几乎碎裂的剧痛，眼前金星乱冒，一片漆黑！但他依旧死死地、用尽生命全部的力量蜷缩着身体，将怀里那瑟瑟发抖、几乎要昏厥过去的小雨牢牢地护在身下！

    “操你妈的！反了天了你个野种！”父亲被彻底激怒，酒精和暴虐如同火山般爆发！他踉跄着站稳，浑浊的眼睛瞬间被狂怒的血红填满。他一眼瞥见旁边石墩上放着的半瓶劣质白酒，想也不想，抄起酒瓶，抡圆了胳膊，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声，朝着小云弓起护着小雨的脊背，用尽全力狠砸下去！

    “砰——！！！”

    一声令人头皮炸裂的闷响！厚实的玻璃酒瓶应声而碎！无数尖锐的碎片如同冰雹般四散飞溅！

    难以想象的剧痛如同高压电流瞬间贯穿了小云的整个脊椎和胸腔！他眼前猛地一黑，喉咙深处涌上一股浓烈的腥甜，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每一根神经都在发出濒死的尖啸！他死死咬住下唇，牙齿深深陷进皮肉里，将几乎冲破喉咙的惨嚎硬生生咽了回去！双臂却如同焊死的铁箍，更加用力地几乎要将小雨揉进自己身体般紧紧箍住！用自己颤抖的、破碎的脊背，保护身下的孩子。

    “哥哥…”

    “不用伤害小雨…”

    “求你了…”

    “父亲。”

    “呃…！”父亲一击得手，喉咙里发出野兽般满足的低吼。

    他丢开手里仅剩的参差不齐的玻璃瓶颈，狞笑着上前一步，抬起干净的皮鞋，对着蜷缩在地上痛苦抽搐的小云暴露出的侧腰和胃部，狠狠一脚踹了下去！

    “呃啊！”

    这一次，小云再也无法抑制，身体猛地蜷缩弹起，一大口混杂着胃液的酸水混合着血丝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