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3月，上海外滩。

    我关掉直播间，走下观光平台，

    一股湿冷的风钻进脖子。手机里是沈婧的消息：

    “老西门石库门有一栋三层洋房，

    原主移民急售，价格笋，敢不敢接？”

    洋房名叫“赵公馆”，1927年建，

    红砖拱窗、雕花铁栏，

    门口两棵法国梧桐高过屋顶。

    房产证面积320㎡，

    挂牌价4200万，

    比同地段低三成。

    中介低声补一句：

    “没有民宿牌照，只能自住。”

    一周后，我、沈婧、阿根，

    站在赵公馆客厅。

    木地板吱呀，

    阳光透过彩色玻璃落在灰尘上，

    像碎了一地的彩虹。

    阿根拿拳头敲墙：

    “木头没烂，能扛百年。”

    预算会议在厨房开。

    我：直播带货现金流800万。

    沈婧：社区基金可拆借200万。

    阿根：可把青浦中央厨房抵押贷300万。

    合计1300万，缺口2900万。

    我掏出一张信用卡：

    “钻石级，额度20万，先刷设计费。”

    设计团队是同济建筑系研究生，

    领头的小姑娘叫林珑，

    她把老洋房规划成10间客房+1间共享厨房。

    “保留老虎窗，加投影幕布，

    每间房都能看外滩灯光秀。”

    我点头：“住一晚1888，值！”

    4月，跑牌照。

    上海文旅局窗口，

    材料堆成小山：

    消防、房屋安全、邻里同意书、特种行业许可……

    工作人员递给我第7份补正通知：

    “楼梯宽度不足1.1米，需改造。”

    改造费预算100万。

    我咬牙在直播间挂出“民宿众筹”：

    “1元抢888元代金券，

    目标1000万，30天完成。”

    弹幕飞过：“哥，又玩大的！”

    第1天，筹到120万。

    第7天，筹到480万。

    第15天，筹到920万。

    第20天，破千万。

    直播间观众从120万涨到400万，

    弹幕刷屏：“上海民宿我来睡！”

    改造开始。

    工人把百年木楼梯整体吊出，

    现场切割加宽。

    阿根站在脚手架上喊：

    “老木头别丢，做吧台！”

    木屑飞舞，像一场金色雪。

    消防验收前夜，

    楼下邻居老太太敲门：

    “小司，我怕吵。”

    我递上一盒耳塞+一张免费入住券，

    老太太笑成一朵菊花：

    “以后我住楼上，听你们讲故事。”

    6月，拿到《特种行业许可证》。

    牌照编号：沪旅宿310103-2021-089。

    我把它裱进相框，

    挂在赵公馆玄关，

    旁边是1927年的原始房契。

    一新一旧，隔着94年对望。

    7月1日，试运营。

    第一单客人是一对德国情侣，

    他们在老虎窗拍了一张剪影，

    配文：“Shanghai,good night.”

    点赞破万。

    房价1888元/晚，

    含早餐：自制蟹黄小笼+桂花拉糕。

    食材来自崇明合作社，

    凌晨配送。

    客人在留言簿写：

    “为了早餐，我愿意多住三天。”

    8月，携程评分4.9。

    评论区关键词：

    “外滩步行5分钟”

    “老上海味道”

    “老板亲自下厨”。

    我回评：

    “老板也亲自打扫，

    扫的是灰尘，也是焦虑。”

    9月，政策突变。

    市文旅局发布《民宿监管细则》：

    日接待量不得超过核定床位数，

    需安装人脸识别系统，

    违规停业整顿。

    我连夜开会，

    预算再加20万。

    10月，系统上线。

    门口摄像头扫脸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