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2月5日，立春。

    世博轴工地的围挡刷上了倒计时牌：

    “距上海世博会开幕 451 天”。

    我蹲在项目部食堂后门，手里捏着一张红头文件：

    《关于吸纳社区困难人员参与世博配套建设的通知》。

    老葛叼着牙签：“小司，你低保户身份，正好对口。”

    文件盖着区劳动局大章，核心是四个字——以工代赈。

    每天 80 元工钱，包三餐，干满 180 天可转正式合同。

    我算了算：

    80×180=14400，正好抵掉我欠阿根的冰柜尾款。

    “干。”

    第二天凌晨四点，我穿上橘色反光背心，

    安全帽贴着编号：EX-073。

    工作内容：给 3000 名工人做早餐盒饭。

    4:30 点火，6:00 出餐，

    迟一分钟，扣 10 元。

    厨房是 40 米长的集装箱，

    两座蒸汽柜像火车头。

    老葛负责面点，我掌勺大锅菜。

    第一锅：萝卜牛腩 300 斤，

    翻铲要 45 秒一次，

    否则锅底糊成焦炭。

    蒸汽糊满护目镜，

    汗水顺着下巴滴进锅里，

    “滋啦”一声，

    像给菜加了味精。

    6:00，送餐车长龙驶出。

    我爬上最后一辆，

    随车发饭。

    工人们排队，

    递上搪瓷碗，

    碗底的红漆编号像他们的身份证。

    7:15，盒饭发完，

    我蹲在工地门口扒自己的那份：

    牛腩两块、萝卜三块、米饭压成小山。

    一口下去，

    牛腩的筋络在牙缝里跳舞，

    我差点哭出来——

    这是我重生后第一次用汗水换来的饭。

    中午 11:30，第二波盒饭。

    菜单：糖醋里脊、蒜薹腊肉。

    我发明“流水线”打菜法：

    一勺里脊、一勺蒜薹、两勺饭，

    用时 3.2 秒，

    比老葛快了 0.8 秒。

    下午 2:00，临时加班。

    指挥部要求 500 份夜宵：

    卤鸡腿、茶叶蛋、紫菜汤。

    我冲进冷库，

    把 300 斤鸡腿倒进卤水锅，

    水面浮起一层薄冰，

    像给鸡腿盖了被子。

    夜里 10:00，夜宵出餐。

    工人们围着我竖大拇指：

    “小司，你卤的鸡腿比大饭店香！”

    我笑笑，

    心里算着：

    每只鸡腿净利润 0.4 元，

    500 只就是 200 元，

    顶我三天工钱。

    3 月 8 日，妇女节。

    我申请给女工加餐：

    红糖馒头、玫瑰腐乳。

    馒头出笼时，

    蒸汽带着甜香，

    女工们排队拍照，

    背景是未完工的中国馆。

    4 月 1 日，愚人节。

    老葛偷偷把辣椒酱换成芥末，

    30 个工人被呛得泪流满面。

    我紧急调了 100 瓶冰可乐，

    平息了“芥末事件”，

    项目部奖励我 200 元“危机处理奖”。

    5 月 1 日，劳动节。

    世博局领导来视察，

    吃了我做的盒饭后，

    竖起大拇指：

    “味道有家的感觉。”

    当天下午，

    我收到一纸调令：

    升任夜宵班组长，

    月薪从 2400 涨到 3200。

    6 月 15 日，梅雨季。

    工地积水，盒饭无法送达。

    我借了阿根的三轮车，

    装上保温桶，

    蹚水送饭。

    水深到膝盖，

    盒饭却一滴未洒。

    7 月 1 日，党的生日。

    项目部组织党员突击队，

    我递交了入党申请书。

    支部书记拍着我肩膀：

    “小伙子，盒饭也能做出党性。”

    8 月 8 日，立秋。

    180 天期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