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缭绕的无极宫深处，药香混着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凌清从昏迷中醒来时，正见师父洪简眉正在一旁看着她，无极宫的医使捻着银针，在她肩头穴位来回游走。

    "醒了？"洪简眉头也不抬，"若不是凌依用了''''续命散''''吊着，你这条命早没了。"她突然冷笑一声，"倒是好徒弟，为了救旁人，连命都不要了。"

    凌清想要起身，却被肩头传来的剧痛扯回原处，喉间溢出一声闷哼。医使手中的银针微微颤抖，她赶忙扶住凌清的肩膀：“凌执事别动，淤血还未清透。”

    “醒了就好，就好好的再宫内休养一阵，每天打打杀杀，也是辛苦。”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脚步声。身着月白衣裙的流苏捧着锦盒进来，看到凌清苏醒，连忙上前。

    “老大，你醒了，可担心死我了~”

    凌清朝她笑了笑，“还死不了。”

    流苏打开锦盒：“老大，你打战太危险，我把金丝背心带来了，以后你穿在里面，刀剑无忧。”

    洪简眉看着流苏问："宫主把这宝贝给你了，如今清儿重伤，你倒舍得？"

    流苏脸色一红。凌清正要开口推辞，却听她轻声道：“没关系的，宫主不会怪罪。”

    “算你识趣，还知道清儿从小和你一起长大的情分。”洪简眉哼了声，“无极宫库房还有副软猬甲虽不如金丝背心轻便，倒也坚不可摧，给你用正合适。你待会去拿。”转头朝凌清使了个眼色。

    “谢师父！”流苏说道，洪简眉凑近榻前，压低声音道：“为师如今管着库房，什么冰魄寒刃、九转金疮药，随便拿。等你走的时候带走。”她戳了戳凌清的脑袋，“下次再犯傻，别说为师不救你！”

    凌清望着师父故作凶狠的模样，眼眶微热。窗外传来簌簌风声，她握紧枕边的金丝背心，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

    隔天宫主沈菱湖探望，她立在榻前，望着凌清苍白的脸色，指尖轻轻抚过床头青瓷瓶：“听说你为护那萧家的小子，连命都不要了？”

    凌清挣扎着要起身行礼，却被沈菱湖按住肩头：“罢了，伤成这样还讲究这些虚礼。”她身后的侍女捧着漆盘上前，盘中盛着晶莹剔透的蜜饯，“这是用天山雪莲蜜腌的梅子，据说你喝的要不药，此物最能解苦，又补身你尝尝。”

    凌清望着蜜饯，想起朝廷与无极宫的旧账，心中满是愧疚：“宫主，当年无极宫倾尽全力援助朝廷，承诺的十倍奉还……如今战事未平，国库空虚，怕是还要再缓些时日。”

    沈菱湖闻言轻笑出声，声音如泠泠清泉：“我当是什么事。”她在榻边椅子上坐下“当年说那话，不过是怕你一时冲动，要撂下朝廷的担子回无极宫。”她指尖划过凌清手背上的针孔，“你这性子，我若不这么说，你没个约束，早就离开朝廷，不管不顾了。

    凌清怔住，抬眼望向沈菱湖。宫主眼中含笑，却藏着几分了然：“国难当头，无极宫岂会贪图这些身外之物？只要你能守住这汉人江山，护得百姓安宁，便是对无极宫最好的回报。”

    师父洪简眉在一旁对沈菱湖说：“我还记得清儿初入无极宫时，在湖边练剑的模样。那时就觉得，这孩子骨子里有股韧性，定能成大事。”转身看着凌清，眼中满是期许，“如今看来，果然没错。”

    沈菱湖挥挥手，侍女退又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这是宫里延年益寿的灵药，你如今伤的这么重，恐有伤命数，据说灵验。你且好生养着，等伤好了，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你去做。”

    说罢，她轻轻拍了拍凌清的手：“莫要再胡思乱想，安心养伤。无极宫永远是你的后盾。”言罢，带着随从翩然离去，只留下一室淡雅的檀香。

    凌清听后心头一暖，眼眶微微发热。她觉得无极宫宫主和以前相比温柔了不少。

    秋雨绵绵，临安城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赵妍曦蜷缩在公主府的榻上，怔怔望着窗外雨幕。案几上摆满了冷透的羹汤，连最爱的糖渍梅子都没了动筷的兴致，她的目光始终凝滞在墙角那幅未完成的画卷——画中是凌清身着战甲，在战船甲板上迎风而立的模样，如今却只剩半幅轮廓。

    “公主殿下，你已三日滴水未进”贴身宫女春桃捧着食盒跪在榻前，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陛下请您，保重身体...”

    “出去。”赵妍曦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裹着砂砾，她翻过身，将脸埋进锦被里。被褥间还残留着凌清的气息，淡淡的松香，每呼吸一次，都像有把钝刀在剜着心。她想起那日前方战报来报，说凌清重伤坠入江水，只在江面寻到染血的披风。

    春桃望着公主日渐消瘦的身形，红着眼眶退到门外，任由珠帘重重落下，将满室悲戚隔绝在外。雨越下越大，打在琉璃瓦上噼啪作响，却盖不住屋内断断续续的呜咽。

    记忆如决堤的潮水漫过心防。那日，凌清曾握着她的手说：“寻一处山水隐居可好？”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如今想来，那些拒绝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