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北疆驻军辕门方向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探马滚鞍落地时，怀里掉出染血的塘报：“大人！金人突袭胡崖口，守将...守将殉国了！”演武场上的喧嚣瞬间凝固，凌清忙展开北疆地图。她望向北疆地图上胡崖口的朱砂标记。

    陈总兵已经在吼着整队，盔甲碰撞声中，凌清解下破冰剑系在腰间。篝火在身后渐渐熄灭，踩着积雪走向战马，忽闻身后传来悉索响动——是方才分饼的士兵们，正把多余的耐饥饼塞进甲胄缝隙。翻身上马时听见陈总兵在喊：“所有人带上三天份的耐饥饼，萧大人，咱这回用啥阵？”

    西风卷着雪粒扑来，凌清抽出令旗指向西北，破冰剑在月光下划出冷冽弧光：“鹤翼阵改锋矢，弩手先压阵，骑兵随我，机弩队跟紧中军！”马蹄踏碎薄冰的声响里。此刻北疆的月亮又冷又亮。

    胡崖口的雪片子像刀子般割脸，凌清的破冰剑上结了三层冰碴。她踩着巨石远眺，金人的狼头旗在朔风中翻卷，如同一群择人而噬的饿狼。陈总兵吐掉口中血沫，将最后一箱箭簇推上垛口：“奶奶的！箭簇快用完了！好不容易把他们引出城关。”

    “用陌刀！”凌清扯下染血的披风甩下，露出内搭的锁子甲——那是刘红叶用商队连夜送来的，此刻在火光中泛着暗红。弩机在他扳机扣动时镗镗连声，前排金人骑兵应声落马，眉心血洞在白雪上绽开红梅。

    “按阵形退！”凌清踢开脚边滚落的巨石，目光扫过前方悬挂的“耐饥饼”麻袋——里面藏着的不是干粮，是裹着硫磺的火油包。马车里滚出的不是粮草，是一箱箱改良过的霹雳雷——引信短了三寸，炸开时碎铁能多飞十步。金人呜央央的追了过来，退了一里地。陈总兵忽然抄起火把砸向麻袋，冲天火浪中，凌清的令旗指向西南角：“鹤翼阵变火牛阵！”被惊到的马队驮着燃烧的柴草冲进敌阵，金人慌乱的呼喝声里，凌清瞥见张副官带着步兵从侧翼杀出。他的陌刀劈断敌军马腿。

    暮色漫过城墙时，陈总兵踩着尸体递来酒囊：“萧大人这手‘引蛇出洞，火烧金人’，比诸葛亮还狠。”酒液混着血腥味下肚，凌清望着远处收拾残局的士兵，摸向胸口的平安符，布包角落渗出暗红，不知是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血。

    “传令下去，”她将空酒囊抛进火堆，破冰剑在地上划出北疆地图的轮廓，“加固胡崖口城墙，把阵亡兄弟的名字刻在城砖上。”凌清抬头望向漫天飞雪，喉间泛起苦意，“等下次金人再来，咱们要他们有来无回。”

    胡崖口的捷报裹着北疆的沙粒送抵紫禁城时，皇帝正在御花园赏梅。朱砂笔圈过"凌清"三字时，捷报里写：霹雳雷炸营”“火油焚阵。让金人慌不择路，死伤无数。败退胡崖口。

    “萧凌清擢升正四品北疆巡抚，赐蟒纹补子、代天巡边，回京谢恩。北疆守将陈鼎总兵和士兵擢升一级，赐黄金千两。”

    皇帝掷笔入砚，墨花溅在“自筹粮饷”四字上，低头思虑：北疆连年战乱，朝廷赋税本就十室九空，萧家商行能在几日内筹齐万石粮草捐给朝廷，究竟是商贾巨富底蕴，还是另有玄机？可若纵容商政勾连，他日凌清振臂一呼……

    又立一道圣旨“萧家商行捐粮有功，着赐‘忠勇’金匾，特许为皇商。其母洪氏封五品诰命夫人。特赐嘉兴萧家为皇商，赐京城宅院。赴京行商。”

    胡崖口和朝廷的圣旨一起来的还有朝廷给的一些补给。“有三成是陈年糙米。”陈总兵压低声音。

    “了胜于无~”刚刚建一点功，除了赏赐还有朝廷的猜忌竟让萧家搬到汴京。凌清觉的很是无语。

    “陈总兵，皇上赏赐已到，令我回京谢恩。”凌清将奏匣推至案角，铺开了露出胡崖口的舆图，各险要位置被重重勾了三道，“明日我便出发，陈总兵留守胡崖口，务必时刻盯着金军动向，这些位置都很重要，金人来犯，可提前布局到这些方位上，关口不容有失。”

    “萧大人才来这北疆没多久，怎的就召回去了，何时再来胡崖口与某一起打跑金人，同饮庆功酒！”

    “切不可喝酒误事，陈大人驻军和守城不同，守城训练不可松懈！”

    “末将听令！”

    凌清带着几个从胡崖口挑选的护卫，快马加鞭，终于在十日后抵达京城。

    金銮殿上，凌清身着官服，神情庄重，跪地叩首，声音洪亮：“臣萧凌清，替胡崖口将士叩谢皇上隆恩。”

    皇帝端坐龙椅，微微颔首，目光在凌清身上停留片刻

    “胡崖口一役，诸位爱卿如何看待？”

    尚书省李邦率先出列，长揖及地：“陛下运筹帷幄，擢用萧爱卿如臂使指，此乃天威所致！北疆将士得陛下庇佑，方能一战破敌。”

    礼部侍郎捋须接话：“萧巡抚临阵果决，善用火攻奇策，足见陛下识人如炬。昔年卫霍征匈奴，今日萧卿定北疆，皆赖圣明烛照万里。”

    首辅蔡大人捻动佛珠，笑眼微眯：“老臣闻萧家商行捐粮万石，足见忠勇可嘉。陛下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