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回放着王猛示范的动作。不是用腿去“踢”，而是像甩鞭子一样，以脚跟为轴，拧腰，送胯，将全身的力量瞬间贯通，最后从腿锋“甩”出去！

    她闭上眼，再次摆开架势。

    “哟，还知道琢磨了？”王猛叼着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一次，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啪！”

    一声清脆利落的炸响，仿佛凭空抽响了一记响鞭！沙袋仅仅是剧烈地震颤了一下，表面却凹陷下去一个清晰的脚印。

    王猛握着拳靶的手臂竟被震得微微一麻。他那双牛眼倏地瞪圆了，不是因为愤怒，而是难以置信的惊喜。他骂骂咧咧的嘴巴难得地闭上了，叼着的烟屁股都忘了吐。

    这他娘的……不是模仿，是领悟！这丫头把“狠”和“巧”结合起来了！

    王猛咧开大嘴，笑得像个捡到宝的地主老财，心里却在狂吼：“妖孽！真是个他娘的妖孽！

    她的进步速度，简直就能用“一日千里”来形容，快得吓人。

    王猛教过的那些个招式，她几乎是瞅上一遍，就能歪歪扭扭地模仿出个七七八八的模样来。

    更别提她身上那股子与生俱来、融进骨子里的狠劲儿和野性了。

    尤其是在跟人实战对练的时候，她那种野兽般敏锐的直觉和快得不像话的反应速度，常常让那些在拳馆里泡了好几年的老学员都叫苦不迭，一个个被她折腾得鼻青脸肿。

    王猛叼着根劣质烟卷，眯着眼睛看着场上那个身影灵动得像只小豹子、出拳如电的孙寒曦，眼底全是藏都藏不住的得意和欣赏，咧着大嘴直乐：“这小丫头片子，真是个他娘的妖孽！老子这回可是捡到宝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闷头过去，孙寒曦像一块扔进水里的海绵，贪婪而疯狂地吸收着泰拳的各种技巧和精髓。

    刺拳、勾拳、摆拳、肘击、膝撞、鞭腿、扫腿……五花八门的招式在她身上，逐渐从一开始的生涩僵硬，变得流畅自然，从单纯的模仿，开始有了她自己的味道。

    她不再是以前那个只会凭着一股子不要命的蛮力瞎打瞎撞的野丫头了，她开始懂得用脑子去琢磨，懂得观察对手的习惯，懂得怎么去寻找对方稍纵即逝的破绽。

    拳馆外头，那群先前被孙寒曦狠狠收拾过一顿的小混混，却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贼心不死，一直憋着劲儿想找回场子。

    他们也打听到了孙寒曦在拳馆拜师练拳的事儿，心里头更是把她恨得牙根都痒痒。

    这天傍晚，孙寒曦结束了一天的魔鬼训练，换了身还算干净的旧T恤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背着个破旧的书包，慢悠悠地往关家赶。

    巷口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训练后的一身燥热。孙寒曦背着破书包，甚至在琢磨晚上回去，要不要跟阿音炫耀一下自己今天没被王猛的藤条抽中。嘴角刚想翘起，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巷子口，七八个身影堵住了唯一的去路，为首的黄毛正冲着她笑，那笑容小人得志，又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嗡——！

    孙寒曦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愤怒？不，那不是第一反应。

    是恐惧。一种比面对任何强敌都更深的、冰冷刺骨的恐惧。

    “出了这拳馆的门，不许在外头，因为任何鸡毛蒜皮的事儿跟人动手。”

    关溟音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和那句冰冷的话，此刻不再是遥远的记忆，而是化作了无数根钢针，从她四肢百骸的每一个毛孔里狠狠扎了进来！

    这一瞬间，王猛的藤条、五公斤的沙袋、跑到呕吐的极限体能……所有地狱般的训练都变得可爱起来。因为那些，她都能扛过去。

    唯独这个，她扛不住。

    “豹哥，就是她！”黄毛指着孙寒曦，声音尖利，“上次就是她把我们兄弟给打了！”

    被称作豹哥的男人向前一步，满脸横肉抖了抖，他上下打量着孙寒曦，像在看一只笼中的困兽，狞笑道：“小妹妹，听说你去练拳了？正好，让哥哥们试试你的斤两。放心，我们会很‘温柔’的。”

    孙寒曦攥紧了背包的肩带，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她死死压住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野性，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我不想打架，让开。”

    一句话，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因为她知道，一旦动手，她失去的，将不仅仅是一场街头斗殴的胜利。

    “不想打架？”

    豹哥那张横肉脸抖了抖，跟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夸张地用小拇指抠了抠耳朵眼儿，“打了咱们兄弟，现在拍拍屁股说不想打就拉倒了？小妹妹，这道上的规矩，你怕是还没摸清门道吧？”

    “就是啊，豹哥！甭跟这臭娘们儿瞎逼逼了！”

    旁边那个黄毛猴崽子尖着嗓子蹿了出来，活像只急着邀功的哈巴狗，“上次她把哥几个揍得那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