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里，艰难地爬了回来。

    她猛地松开手，像是被烫伤了一样，连滚带爬地退到床角，把自己缩成一团，抖得像风中最后一片枯叶。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空洞地回响。

    她玷污了她的神明。

    她用自己最肮脏、最卑劣的欲望，亵渎了那片她生命里唯一的光。

    接下来会是什么？

    是厌恶的眼神？是冰冷的斥责？还是直接让她滚出这个家？

    孙寒曦死死地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不敢去看，不敢去听，连呼吸都停了。

    她等待着审判的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没有到来。

    房间里，只有墙上那座古董摆钟，“滴答、滴答”，冷漠地走着。

    过了许久，床垫轻轻一沉。

    一股熟悉的、混合着书卷与冷冽植物的香气，将她包裹。

    一只温热的手，覆上她颤抖不止的后背，用一种极有耐心的、安抚的力道，一下，一下地，轻轻顺着。

    “孙寒曦。”

    关溟音的声音，在极致的寂静里响起。

    没有愤怒，没有厌恶，甚至没有惊讶，只剩下一种被揉碎了的、化不开的心疼和疲惫。

    “你觉得，天塌下来了，是吗？”

    孙寒曦的身体僵得像一块石头。

    关溟音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她更紧地揽进怀里。

    那不是一个带着情欲的拥抱，而是一个纯粹的、用尽全力的安抚，像是在拥抱一个在噩梦中迷路、快要碎掉的孩子。

    她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去暖那具冰冷僵硬的身体。

    “睡吧。”她把下巴轻轻搁在孙寒曦的发顶，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天塌不下来。”

    “有我呢。”

    这三个字，像一道无法撼动的咒语。

    孙寒曦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于“啪”地一声，断了。

    她再也撑不住，在关溟音的怀里，无声地、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关溟音胸前素净的睡裙。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把所有即将脱口而出的呜咽全部吞了回去。

    她怕吵醒隔壁的关士隐和李芳，更怕自己这副丑态，会彻底击碎关溟音最后的一丝怜悯。

    那一晚，孙寒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她只记得，自己像一个溺水的人，死死抓着那块唯一的浮木，在无边的黑暗里，被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香气包裹着，沉沉浮浮，最终被拖出了绝望的深渊。

    她平生第一次，没有做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