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那个失控的吻，谁都没提。

    像个鬼魂，在俩人中间飘着，又沉又闷，但谁都心里有数。

    吃过午饭，关溟音擦了擦嘴。

    “走，出去溜达溜达。”

    她们又去了那条河边。

    午后的太阳懒洋洋的，光斑碎了一地。河水慢吞吞地流，泛着金光。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谁也不吭声。

    孙寒曦低着个脑袋，那件洗得发白的卫衣口袋里，两只手都快把内衬绞烂了。

    昨晚的拥抱和那句“有我呢”，像给她打了一针强心剂，但也让堵在心口那个问题，变得更尖锐，不问出来能憋死人。

    她猛地站住脚，喉咙发干。

    “阿音……”

    “嗯？”关溟音偏过头瞅她。

    “万一……”孙寒曦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那句话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万一……咱俩以后，不在一个地儿了，咋办？”

    这个问题，像块石头，“噗通”一下砸进了死水里。

    关溟音嘴角那点闲散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她盯着孙寒曦那张写满了六神无主的脸，盯着那双躲躲闪闪，根本不敢看自己的眼睛。

    一刹那，所有乱七八糟的线索，在她脑子里“轰”地一声全连上了。

    她爹那场半是胡萝卜半是大棒的谈话。

    国防科大那个包藏祸心的“好出路”。

    这小狼狗最近拼了老命的“积极向上”。

    还有昨晚那个……根本不叫吻，那他妈是诀别书一样的烙印。

    呵，原来是这么回事。

    她这只看着野性难驯的小狼狗，早就被她那个老谋深算的爹，在暗地里，一脚踹到了悬崖边上。

    心口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又气又心疼，火烧火燎的。

    但她脸上，却慢慢漾开一个温柔的笑。

    她伸出手，像以前那样，轻轻捏了把孙寒曦绷得死紧的腮帮子，语气里带着点故意的嗔怪。

    “傻不傻，考都没考呢，就咒自己考砸了？”

    “不是……”孙寒曦急得想摆手，又不知道从哪儿解释。

    “还是说，”关溟音的指尖顺着她的脸颊滑到下巴，轻轻一勾，逼着她抬起头，直视自己的眼睛，“你琢磨着怎么才能甩了我？”

    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清清楚楚地映着孙寒曦那副狼狈样儿。

    “我……”孙寒曦嘴唇哆嗦着，最后那点硬气全泄了，眼帘垂得像死了心，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

    “……舍不得。”

    是舍不得。

    是想到要分开，心口就跟刀割一样。

    是宁愿去死，也他妈舍不得。

    看着她这副被欺负狠了的怂样，关溟音再也装不下去。

    她一把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给捞过来，死死按在自己怀里。

    这一下又狠又急，带着股子不讲道理的劲儿，像是要把人活活嵌进自己骨头里，这辈子都别想再分开。

    “孙寒曦，你他妈给我听好了。”

    关溟音的嘴唇贴着她耳朵，声音不大，却一字一顿地砸进她脑子里。

    “我爸跟你掰扯的那些屁话，我清楚。”

    “他给你画的道道，我也门儿清。”

    孙寒曦整个人都僵成了块石头。

    “但是，”关溟音箍着她的手臂猛地收紧，力气大得勒人，“有事儿，是咱俩一块儿扛，一起干回去！不是你一个人偷偷摸摸当英雄，琢磨着怎么把我踹了。”

    “你想都别想。”

    “我关溟音看上的人，要护着的人，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就算是我亲爹，也他妈别想动她一根汗毛。”

    她的声音里，淬着一股子狠劲儿。

    “高考，你给我好好考。A大，你必须上。这不是演给谁看的，更不是求谁赏饭吃。这是咱俩反击的第一枪。”

    “至于其他的歪门邪道，想都别想。”

    关溟音松开她，捧住她的脸，额头抵着额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烧着两团吓人的火。

    “记住了，孙寒曦。”

    “你要是敢背着我，一个人玩什么狗屁悲情英雄，把我扔下自己跑了……”

    她的声音凉得像冰碴子，带着危险的警告味儿。

    “我就不要你了。”

    “这辈子，死都不要了。”

    这句最狠的话，钻进孙寒曦耳朵里，却比任何情话都管用，像一颗定心丸，瞬间就抚平了所有恐慌。

    她终于懂了。

    她不是一个人。

    她背后站着关溟音，她的神，她的全世界，都在给她撑腰。

    那点被关士隐用权势和现实浇得快灭的火星子，这一刻，被关溟音用更烫、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