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遥远到几乎看不见的、所谓的“光明正大”的未来。那是一场拿时间和血肉做赌注的豪赌，赌赢了，她也许能挣回一个“资格”；赌输了，她就什么都没了。

    关士隐根本没给她选。

    他是在用最残忍的方式告诉她：要么滚，要么去死（在某种意义上）。

    屈辱，像硫酸，腐蚀着她的五脏六腑。

    愤怒，像岩浆，在她胸口里来回翻滚。

    可这一切，在想到关溟音那张脸时，都变成了彻骨的无力和悲哀。

    关士隐说得对，她是她的阿音的风险，是她未来路上最大的绊脚石。只要她还这么不清不楚地待在她身边，那些看不见的敌人，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了一样扑上来。

    她想起关溟音在河边抱着她，说“有事儿，是咱俩一块儿扛，一起干回去”。

    可她怎么扛？用她那677分的成绩单？还是用她那点街头打架的蛮力？

    在关士隐说的那个充满倾轧和阴谋的世界里，这些东西，薄得像张纸。

    她不能成为毁掉关溟音的那个人。

    绝对不能。

    孙寒曦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关溟音的脸在黑暗中那么清楚。她笑的样子，她皱眉的样子，她给自己讲题时专注的样子，她抱着自己说“天塌不下来，有我呢”的样子……

    她的神，她的光，她的一切。

    如果离开，是为了更好地守护。

    如果下地狱，是通往她身边的唯一一条路。

    孙寒曦再次睁开眼，那双通红的眸子里，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沉了下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绝望的决然。

    她看着关士隐，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很久，才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如果……”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生了锈的铁器在互相摩擦。

    “如果……这是能让你女儿……好的唯一方式……”

    她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干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命在往外吐。

    “我选……”

    她停了一下，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咬碎了牙，把那几个字从喉咙深处，带着血，一个一个地碾了出来。

    “……第二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