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军’指挥系统，彻底瘫痪。指挥官坐标已发送，狙击手就位。”李渊的嗓音，通过战术耳机，清晰地传进每一个队员的耳朵里。

    五年。

    一千八百二十五天。

    当年那两个被一纸调令从繁华都市连根拔起的少年，如今，一个成了“雪狼”最锋利的獠牙，一个成了最冷静的大脑。

    汗水混着沙土，从孙寒曦劲瘦的下颌线上滑落，滴进滚烫的沙地，瞬间蒸发。她缓缓松开手，看着那个瘫软在地的“敌人”，那双曾燃烧着野火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古井无波的平静，锐利得像鹰。利落的寸头下，是一张被风沙和烈日雕琢过的、轮廓分明的脸，少年的青涩被彻底剥离，取而代代的是一种淬过火的、硬邦邦的质感。

    基地的总指挥官，一个肩膀上扛着两杠四星的老兵，拿着高音喇叭，声音洪亮得能把天上的云震散：“我宣布！‘利刃-20XX’跨区域联合演习，红方胜！全体都有，卸下装备，解散！假期一个月，都他妈给老子滚蛋，好好回去看看爹妈！”

    “嗷——！”

    压抑了一个月的荷尔蒙，在这一刻轰然引爆。刚才还像死狗一样趴在沙地里的兵痞子们，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从地上一跃而起，把头盔、枪支扔得满天飞，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整个戈壁滩，瞬间从修罗场变成了大型蹦迪现场。

    这片狂欢的海洋里，只有两个人是静止的。

    孙寒曦和李渊，像两尊沉默的雕像，并肩站着。他们只是默默地，用一种近乎机械的精准，卸下身上那套重达三十公斤的单兵作战装备。防弹插板，战术背心，弹匣，急救包……每一样东西被卸下，都像是在剥离一层坚硬的壳。

    当最后一件装备被整齐地码放在地上，两人都只穿着一身被汗水浸透的黑色作训服。那身形，不再是五年前单薄的少女模样。孙寒曦的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可怕的爆发力。而李渊，也不再是那个窝在网吧电竞椅里的瘦弱宅男，常年的高强度训练让他身形挺拔如松，只有鼻梁上那副黑框眼镜，还留着一丝属于过去的痕迹。

    “走。”李渊推了推眼镜，言简意赅。

    孙寒曦点点头，没说话。

    李渊第一时间冲向营地角落那排饱经风霜的公共电话亭，像一头嗅到腥味的鲨鱼。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崭新的IC卡，手抖得差点插不进卡槽。五年了，他爹妈怕不是已经把他的坟头草都规划好了。

    嘟……嘟……

    电话接通了。

    听筒里一片死寂，只有微弱的电流声。李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刚开口喊一声“妈”，电话那头，一个积压了五年的火药桶，轰然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