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辉腾无声地滑入B市傍晚的车流。

    车内，空气凝固得能用刀子切割。

    关溟音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那张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侧脸，线条冷冽得像一座终年不化的雪山。

    林薇坐在副驾，摘了墨镜，那双闪着精光的眼睛透过后视镜，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后座那两尊刚从戈壁滩空运过来的活体雕像。

    李渊坐得浑身僵硬，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而孙寒曦，则像一杆被强行塞进车里的标枪，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那双在战场上能锁定三百米外目标的鹰眼，此刻死死地盯着自己那双磨损严重的作战靴，活像上面开出了一朵花。

    这气氛，比纪委谈话室还他妈压抑。

    林薇看了一眼闺蜜那副“生人勿近，熟人也滚”的德行，嘴角勾起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拉家常的、温和的语气，将炮口对准了后座那杆最硬的枪。

    “孙寒曦，是吧？听溟音说，你们在部队待了五年？”

    孙寒曦的身体猛地一绷，像被教官点到名的士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回答：

    “报告首长，是。”

    林薇被这声“首长”叫得一愣，随即差点笑出声。

    她看了一眼关溟音，发现对方那冷硬的嘴角似乎也极快地抽动了一下。

    “别紧张，我不是你首长，叫我林薇姐就行。”林薇的语气更柔和了，“在部队……还习惯吗？条件应该很苦吧？”

    孙寒曦的目光依旧黏在自己的鞋尖上，回答得滴水不漏：

    “服从命令，一切安好。”

    “平时训练都做些什么？听说你们是特种部队，是不是跟电影里演的一样，飞檐走壁，上天入地？”

    “完成常规训练任务，一切服从组织安排。”

    林薇：“……”

    好家伙，这回答，标准得可以直接刻进《军队基层干部谈心谈话指导手册》。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只小狼狗现在浑身的毛都竖着，别说套话了，连根狼毛都薅不下来。

    看着孙寒曦那副油盐不进的熊样，和旁边关溟音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林薇眼珠一转，果断调转枪口，对准了旁边那个看起来就好欺负多了的技术宅。

    “你就是李渊吧？溟音跟我提过你，高材生啊。”林薇的笑容变得亲切又热情，“你在部队里，主攻的什么？”

    李渊被这突如其来的点名吓了一个激灵，赶紧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脸颊微红，有些结巴地回答：“啊……是，林薇姐，主要负责一些……网络技术支持和信息对抗工作。”

    “信息对抗？听起来就好酷！”林薇的眼睛亮了，身体微微前倾，像个好奇宝宝，“那是不是跟黑客帝国里演的似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几下，就能黑进五角大楼？”

    这个问题，精准地踩在了李渊的专业□□上。

    他那颗IQ爆表，EQ欠费的大脑瞬间开始高速运转，脸上的紧张也消散了不少。

    “呃，电影里演的比较夸张。实际操作要复杂得多，需要庞大的数据支持和逻辑建模。不过……”

    “我们的网络渗透能力，在全军区都是顶尖的。”

    一提到自己的专业领域，李渊的眼睛里开始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我们曾经在一次模拟对抗中，三分钟内就瘫痪了‘蓝军’的整个指挥系统，还顺便把他们食堂未来一周的菜单给改成了水煮白菜。”

    “噗嗤——”

    林薇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连前排开车的关溟音，那冰冷的嘴角，都似乎融化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气氛，瞬间松动了。

    “可以啊小弟弟，够损的！”林薇笑得花枝乱颤，“那孙寒曦呢？她在队里是不是特别能打？我看她那气场，一个人能干翻我们一个部门吧？”

    李渊看了一眼旁边依旧沉默的孙寒曦，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与有荣焉的骄傲：

    “曦曦是我们最锋利的獠牙。格斗、枪械、野外生存，全能王牌。”

    “有一次执行任务，我们小队被围困，她一个人一把军刀，在丛林里硬生生拖住了对方一个排的兵力整整十二个小时，给我们争取时间。”

    “等我们搬来救兵找到她的时候，她浑身是血，跟个血人似的，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刀……”

    李渊说得兴起，完全没注意到，关溟音那双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已经攥得发白。

    而他身边的孙寒曦，则用胳膊肘狠狠地捅了他一下，一道冰冷的眼刀刮了过去。

    李渊这才后知后觉地闭上了嘴，挠了挠头，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得太多了。

    辉腾平稳地驶入一个高档的江景公寓区，在地下车库停稳。

    当电梯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