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姐，你这办公室也太气派了吧！哎，这盆花长得真好，平时都怎么浇水的？”

    他嘴里说着，手却特自然地把自己的新手机往办公桌上一放，屏幕朝下。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拉了几下，一个伪装成计算器的专业级信号频谱分析软件，已经在后台悄悄跑起来了。

    林薇和关溟音是什么人。

    孙寒曦眼神一变，她俩心里就咯噔一下，知道不对劲了。

    可两人脸上半点破绽都没露。

    林薇笑着接上李渊的话茬，“这可是咱们关组的心头肉，每天亲自浇水，宝贝着呢。”

    关溟音更是跟没看见这两个不速之客似的，继续低头看文件，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一屋子人听清，“林薇，关于‘利剑三号’的收网时间，我还是觉得太仓促。推迟一周，让外围侦查组再摸一遍，我要万无一失。”

    她们用最自然的对话，给孙寒曦和李渊的动作打上了最完美的掩护。

    孙寒曦动了。

    她动作快得像个鬼影子，偏偏没发出一丁点声音。

    她溜达到书架前，装模作样地对那些厚厚的法律书感兴趣，手指从书脊上一本本划过。

    指尖碰到一本《宪法学原理》时，她手微微一顿，指甲从书脊和封皮的缝里轻轻一挑，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黑片儿就被夹在了指间，又悄无声息地被她塞了回去。

    李渊手机屏幕上，代表异常信号源的红点，已经跳出了三个。

    他一边跟林薇东拉西扯地问B市哪家火锅好吃，一边用眼角余光，飞快地冲孙寒曦比了个“三”。

    孙寒曦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踱到窗边，伸手拉开厚重的窗帘，好像在看外面的风景。

    她的手在窗帘轨道的凹槽里轻轻一抹，又一个。

    第四个。

    她走到会客沙发旁，弯下腰，像是要整理裤脚。

    手指却跟闪电似的探进沙发底下的弹簧缝里，摸到了一个用强力胶粘着的微型拾音器。

    第五个。

    李渊的脸色越来越沉。

    他嚷嚷着手机没电，走到墙边插座旁，拔了关溟音台灯的插头。

    就在插头的金属片中间，他发现了一个伪装成保险丝的GSM窃听器。

    第六个。

    第七个，在空调出风口的扇叶背面。

    第八个，在墙上那副山水画的画框夹层里。

    第九个，藏在办公桌底下，一个看着不起眼的螺丝钉里，其实是个震动拾音器，能靠桌子面的微小震动偷听。

    等孙寒曦的目光最后落回到天花板正中间的烟雾报警器上时，李渊手机上的红点，已经密密麻麻地跳出了整整十个！

    这整个办公室，就是一个被人精心布置的陷阱，没死角，全方位，二十四小时监控。

    一股凉气顺着李渊的后脊梁骨直往上窜。

    这他妈哪是简单的商业窃密或者内部监视，这是专业间谍的手段，目标明确，下手狠辣，摆明了就是要关溟音的命。

    孙寒曦找到了最后一个。

    她没动，只是抬起头，静静地看着那个闪着微弱红灯的烟雾报警器。

    她知道，这些东西一个都不能动。

    只要动一个，对方后台立刻就有警报。

    打草惊蛇，线索就全断了。

    她缓缓站直身子，走到办公桌前。

    李渊也默契地闭了嘴，站到了她旁边。

    孙寒曦一句话没说。

    她只是伸出手，从笔筒里抽了支笔，又拿了张便签纸。

    然后，她当着关溟音和林薇的面，在纸上三两笔画了只拖着长长尾巴的、潦草的老鼠。

    接着，她在老鼠旁边，重重地写下了一个数字。

    “10”。

    最后，她用笔尖，在那张纸上，朝着办公室门的方向，用力地画了个箭头。

    做完这一切，她把笔“嗒”的一声放回笔筒。

    关溟音和林薇的目光落在纸上，两个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冷得像冰。

    关溟音缓缓合上手里的文件，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面那双丹凤眼里，全是骇人的冷光。

    她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语气平静得好像在说一件顶无所谓的小事。

    她冲着林薇，“走吧，带两个小家伙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