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楼下，一张黑色的银行卡被塞进李渊手里。

    递卡的动作，像是在战场上交接最后一个弹匣，快得不容拒绝。

    孙寒曦面无表情。

    “拿着。”

    李渊低头看着那张卡，再抬头看看孙寒曦那张冷峻的脸，感觉自己不是去赴宴，而是去赴死。

    孙寒曦下巴朝街角那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花店点了点，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道歉，要的是态度。”

    “懂吗？”

    她顿了顿，那双锐利的鹰眼里，闪过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

    “而且，你不是说林薇姐是咱们安全防线的第一道门？”

    “加固城门，总得花点预算。”

    “去，挑最贵的买，九十九朵起步。”

    孙寒曦的指令清晰而冷酷。

    “颜色要最俗，也最直接的那种红。”

    “让她一眼就看明白，你这个人，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心是诚的，钱是到位的。”

    李渊听得目瞪口呆。

    “这……是不是太浮夸了？会显得我很……土？”

    “就是要土。”

    孙寒曦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力道沉稳。

    “土到极致就是潮。”

    “再说了，你一个刚从山里放出来五年的技术宅，装什么都市精英？”

    “就得让她觉得你又傻又直，这样……她才不好意思下死手。”

    “快去！”

    ***

    半小时后，李渊抱着一束巨大到能当掩体的九十九朵红玫瑰，站在了B市最繁华的CBD街头。

    他穿着孙寒曦逼他换上的、唯一一件像样的白衬衫，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

    整个人，和怀里那束花的画风格格不入。

    玫瑰红得刺眼，香得熏人。

    每一个路过的人都用看外星人的眼神打量他。

    有年轻女孩举起手机偷偷拍照，嘴里压着声音尖叫。

    “卧槽，这哥们儿求婚呢？这审美，感觉下一秒就要在地上摆心形蜡烛了。”

    李渊的脸，比他怀里那束玫瑰还红。

    他感觉自己不是抱着一束花，而是扛着一块写着“人傻钱多速来”的招牌，在B市最贵的地段裸奔。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

    云萃西餐厅。

    摩天大楼的顶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半个B市的车水马龙。

    餐厅里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空气里弥漫着松露和顶级牛排的香气。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贵”和“雅”。

    林薇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今天穿了件剪裁合体的香槟色真丝衬衫，手腕上戴着一块精致的女士腕表，齐肩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她端着一杯蓝山咖啡，姿态优雅，整个人与周围的环境完美融为一体。

    直到餐厅的自动玻璃门，在一阵艰难的“嗡嗡”声后，缓缓打开。

    一个巨大的、移动的红色花球，挤了进来。

    全餐厅的目光，瞬间被那团刺目的红色吸了过去。

    窃窃私语声，刀叉碰撞声，甚至连背景的爵士乐，都好像在那一瞬间停顿了。

    花球后面，探出了李渊那张涨红的、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的呆滞的脸。

    林薇端着咖啡杯的手，在空中稳稳地停住。

    她差点一口咖啡喷在对面那盆价值不菲的兰花上。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了毕生的职业素养，才把那股笑意死死地压回了喉咙里。

    脸上，依旧是那副完美的、无懈可击的微笑。

    李渊在全场的注目礼中，同手同脚地挪到了林薇的桌前。

    他“砰”地一声，把那束能把林薇整个人都挡住的玫瑰花束，放在了旁边的空位上。

    他喘着粗气，推了推鼻梁上因出汗而不断滑落的眼镜。

    然后，他立正站好，像个等待检阅的新兵。

    他用一种汇报任务的语气，紧张地开口：

    “报告林薇姐！我……我来了！”

    林薇放下咖啡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又看了看那束红得发俗的玫瑰。

    她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小渊啊，你这是……执行什么特殊任务来了？”

    “这是战术道具！”

    李渊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立刻挺直了腰板，开始背诵孙寒曦教他的台词。

    “主要作用是……是进行视觉冲击和嗅觉压制！”

    “从而……从而扰乱敌……不是，对方的心神，为我方接下来的道歉，创造有利的心理条件！”

    这套歪理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