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起用餐，默契地没有提起刚才热烈而温暖的拥抱。程映此时有些后悔，被自己头脑一热，不受自己控制的肢体动作而蹙眉，这也太失礼了。晏南时则是疑惑不解，没有人说话，好冷清的场面，是自己吓到她了吗？

    “那个……”

    “那个……”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程映慌忙搪塞：“你多吃点菜，这些天你瘦了不少。”缓过神，晏南时碗中立即多了几片薄切的瘦肉。

    “谢谢。”干巴巴的一句话，回的让空气又滞了一瞬，晏南时要说的话也被噎了回去。

    程映专心致志地吃着饭，总感觉有时不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望晏南时，只见她正沉默地扒拉着碗中刚才程映夹的瘦肉。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打下一片阴影，遮盖住了眼下的青色，还是那么刺眼。这几日一定不是不好不坏的生活状态。莫名有些生气，什么烦心事也不肯和自己说吗？

    几番磨蹭，晏南时开口。

    “下周就是宴会，扮成侍女入宴要小心。不要露了破绽。许多细节你比较细致，记得观察。我得应付来宾，估计腾不开手。”

    程映放下碗筷，表情变得严肃。

    “我们入宴后，交流还是得有。得找个机会不动声色，试探一下皇帝。”

    “你打算怎么办？”晏南时回问。

    “利用迟清，让皇帝给你说话的机会。”想要试探，但又难以靠近皇帝，只有开口说话这一个方式。

    至于怎样有机会，怎样开口说，程映早已做好了准备，一五一十地把计划告诉了晏南时。

    晏南时思忖许久。“不按你的流程走怎么办？”

    “那就让它回归我这个流程，随机应变，抓住其他人所说的话进行试探。”

    “这样风险太大。要是用力过猛，那就是抹脖子的事。”晏南时嬉笑着说出推测，试探地凝视着程映的眼，好像在说你怎么补偿我。

    被盯地有些受不了，程映偏过头，赌气似的回了一句：“那就我来试探。”

    看着面前人别过去的脸，半天一动不动，耳角被看地泛了红。晏南时轻笑，无奈摇了摇头，语气很轻，又夹带一丝责怪。

    “侍女试探，刚开口就要砍头，大不敬罪。我也捞不出来你呀。放心吧，有我呢。”

    这句放心，如定海神针铁。半晌，程映才慢吞吞地转头，想道一声谢，却看到晏南时尝了一口肉，遗憾似地放下筷子，嘴角向下，露出一副谁抢了自己饭碗的委屈表情。

    “菜凉了。你赌气不理我，让菜都心寒了。”

    程映一口道谢被哽在半路。又想到自己理亏，她叹口气：“我把菜热热。”

    刚要起身，被晏南时一把握住手腕。力度有些大，程映却能清晰的感受到手腕处传来的丝丝颤抖。晏南时没有抬头，两人就那么对峙着。或许是感觉到自己握的有些紧，晏南时缓缓放松了力气，“不要一个人冒险，复仇是我们共同的计划，自然也要我们一起承担。”

    “那你呢？你为什么连自己的伤痛也不肯同我讲？”终于说出口，堵在心口的一口气终于释放，她扶开晏南时搭在自己手腕处的手。

    “因为你姐姐？或是你父亲？”程映试探性的问，不知怎的，脑子中有强烈直觉，认为事实就是如此。

    晏南时避开这个问题，“你呢？你的过去呢？”

    明明可以不回答，可以沉默，程映深知，如果自己不回答这个问题，那她也得不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如果把晏南时当一个复仇路上工具，那么就可以免于这番局面。可她想知道，她想知道关于晏南时的一切。但她也不愿把自己心中最血淋淋的一块剖出给别人看，尤其是晏南时。

    “我的过去……不重要。”

    不重要，一句不重要就盖过一切。晏南时想。

    后来，程映不记得什么，自己又被那久违的，来自那夜的火灼烧着，无法思考。只记着晏南时紧抿的双唇，欲说什么，最终眼下升起一抹失落，似有似无。自己好像模模糊糊回了一句，随后晏南时转过头，毅然出了门。

    如同泄了气的气球，程映又回到一人独处的时光。偶尔走到后花园，想踏上初见晏南时的小路，最终却想不清自己以怎样的借口去面对。自己究竟说了什么？扶额苦思，只知心口来自过去的一把火在无尽地燃烧，烧去了那句本不该出现的话。

    几日未言一句，程映几番躲在暗处，目光随着晏南时移动。看她颂书，饮茶，浇花，备礼……往往，入神之时，她不忍让她困在深宅中，更想她不是替代品，而只是她自己。一日又一日，每次去后院，程映总会折下一支晏南时种的月季，放在水壶中好好养着。不知不觉，已经放满一束。

    府中大备献礼，忙碌不已。终于在宴会前一天，献礼才算真正准备完成，众人才休息下来。

    傍晚时分，晏南时凝思许久才缓缓推开冷月房房门。房内没有人。和上次自己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