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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冰冷的手抚摸他脖颈的凉意。
安铭的橡皮筋在手腕上勒出红痕。这是今早他特意戴上的——自己跟纪念说过这样能集中注意力。
"滴答。"
汗水从下巴坠落到三角函数图上,晕开一小片潮湿。安铭盯着那道几何证明题,草稿纸上的乱线就像美都城市四通八达的路线图,让他不禁有些眩晕。
"咔嗒。"
右后方考生的自动铅笔断了芯。这声音让安铭想起纪念练字时下笔会重的习惯。他下意识看向那个断芯的人,却只看到一个陌生女孩的疑惑表情。
电风扇把前排考生的试卷掀起一角,那瞬间安铭恍惚看见纪念的白发在阳光下闪耀。每次的交卷声响起,安铭在座位上等着收卷时,都会响起纪念,仿佛他还在自己身旁——他们本该一同出考场庆祝,纪念会比他早半小时做完,然后用草稿纸练字。
实验题电路图像一张蜘蛛网,安铭越看越觉得自己被什么束缚着。
美都会有这样的夏天吗?会有闷热教室里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吗?会有纪念偷偷递来的薄荷糖,还有他们藏在书包里给对方带的的橘子汽水吗?
匆匆的两天中考时间过去,时间来到了最后一天的上午,也就是英语考试。热烘烘的空气让安铭烦躁,于是用了一招纪念以前教他的降温方式——用矿泉水浇手腕内侧和脖子。但现在没有纪念亲切的提醒,只有监考老师机械的踱步声。
窗外蝉鸣突然停了。
一片诡异的寂静中,安铭听见自己手表秒针的走动,像倒计时。
听力试音的女声念着"The weather is oday",纪念望着窗外酝酿的暴雨走神。安铭最讨厌雷雨天,总说雷声像父亲摔酒瓶的声音。
阅读理解题讲到候鸟迁徙。纪念在选项卡上涂完最后一个方框,铅笔芯"啪"地断了。
雨终于落下来,砸在铁皮屋檐上如同千万颗弹珠倾泻。监考老师关窗的瞬间,潮湿的风扑进来,带着樟树汁液苦涩的清香。这味道让纪念眼神发涩——四天前安铭就是用这种带有苦涩的眼神看着他,像樟树荫里漏下的碎阳光,明亮又破碎。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在校园两端,两个少年正以相同的姿势仰望天空。樟树的枝叶在暴雨后显得更加葱郁,阳光穿过水滴,在他们眼底折射出相似的彩虹。
蝉鸣又响起来了,宣示中考的结束。
冰淇淋车停在校园的树下,奶油滴落在滚烫的柏油路上,立刻蒸腾起甜腻的白烟。严可可举着可乐罐,兴冲冲地跑到了刚考完试就热闹非凡的T班。
"安铭!数学最后那道题你填的什么?"严可可勾住安铭的脖子,冰镇可乐罐贴在他脸颊上。
安铭被冰得一个激灵,目光却穿过人群,落在讲台旁的纪念身上。他正和上官茗还有方梦遥围着,手里拿着融化一点的巧克力甜筒,奶油沾在指尖也浑然不觉。
"选C。"安铭机械地回答,喉结滚动了一下。
五米外,纪念突然抬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安铭的眼神空洞得像被空虚的海螺,而纪念的瞳孔猛地收缩,手中的书掉落在地上。
"哎呀!"上官茗弯腰去捡,露出颈后那个金梅发绳——是上官荀送她的中考礼物。
陈沁敏锐地注意到两人的异常,她拽了拽安铭的衣角:"安哥,你..."
安铭什么也没说,在严可可和陈沁的目送下,和以往那样孤独地看向窗外,仿佛班内的喧嚣不存在。
"后天的毕业晚会要穿班服哦!"齐秋在讲台上挥舞着流程单,上面的荧光笔标记亮得刺眼。他和楚昭桐之间的气氛微妙地缓和了,两人中间只隔着半罐可乐的距离,一起和大家介绍着晚会的时间地点和流程。
宣传委员正在和方梦遥讨论舞台布置,突然看向后座的窗边,压低声音:"安铭怎么了?脸色好吓人..."
安铭此时站在窗户旁边,腕上的橡皮筋已经勒进皮肤,眼底透露了一股无名的暗影。
"喂!"严可可突然扑上来,"你和纪念..."
"我和他没关系了。"安铭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一旁路过的施雨欣听见。
施雨欣愣了一下,又快步走过,仿佛和自己没有关系。
严可可故意把可乐罐捏瘪,铝罐变形发出了噪音。
“什么鬼?”
远处,纪念聊得起劲,没有回头。他的白衬衫被汗水浸透,贴在脊背上,显出一节节脊椎的轮廓,让安铭浮想联翩,却只有望不可及。
上官茗终于对纪念提起安铭时,他们正走在回家的路上。太阳光炙热地几乎要把两人烤的要化开,而树叶在脸颊上投下的阴影却像是冰湿的泪痕。
"鸡少爷..."上官茗从便利店里出来,递过一瓶冰水,"你和安铭..."
"没什么。"纪念拧开瓶盖,水珠顺着他的手腕流进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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