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我信你

    怀中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像一座山，压得阿德里安喘不过气来。

    月夏的脸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苍白。他身体的温度，也在急剧下降。那股属于他独有的、纯净的生命气息，仿佛正在被他灵魂深处那个苏醒的黑洞所吞噬。

    【加百列】。

    这个名字，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进了阿德的脑海。

    他知道这个名字。在狐族最古老的、关于堕天使的卷宗里，加百列，是与萨麦尔齐名的、最接近神的存在之一。他代表着神之力量，是曾经的天使军团统帅，其堕落的原因，至今是谜。

    这样一个存在的精神烙印，竟然被封印在月夏的灵魂里！

    不，那或许……根本不是什么“烙印”。

    那更像是，加百列本人，撕裂下的一片灵魂碎片！

    而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自己因为那可笑的、毫无根据的猜疑，用【灵犀之触】强行叩开了月夏不设防的精神海，不仅伤害了他，更惊醒了那头最可怕的沉睡猛兽！

    “该死！”

    阿德第一次，发自内心地咒骂出声。他咒骂的，是自己的愚蠢和自以为是。

    他小心翼翼地将月夏平放在柔软的地毯上。沙发上，星轨早已炸着毛跳了下来，它绕着昏迷的月夏焦急地打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不安的呜咽声。

    阿德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将自己那强大的、属于八尾审判官的生命能量，源源不断地输入月夏体内，试图稳住他正在溃散的生命气息。

    然而，没用的。

    他的能量，一旦靠近月夏的身体，就会被那股从灵魂深处涌出的、霸道无比的黑暗能量所吞噬、同化。这就像试图用水去浇灭一场由汽油引发的大火，只会让火势烧得更旺。

    月夏的身体，开始出现细微的痉挛。他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似乎正在经历着极大的痛苦。

    阿德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猛地想起了母亲望舒的话——“他可以是毁灭你的心魔，也可以是……治愈你的良药。”

    反之亦然。

    自己，这个以“法则”和“秩序”为力量源泉的审判官，对于此刻被黑暗能量侵蚀的月夏而言，就是最致命的毒药！

    必须找一个，与月夏同源的、能被他身体所接纳的力量！

    阿德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了那只焦急打转的三花猫身上。

    “星轨，过来！”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急切。

    星轨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跑到了他身边。

    “用你的力量，稳住他。”阿德命令道，“我知道你可以。”

    星轨歪了歪头，那双猫眼里，闪烁着远超普通猫科动物的智慧光芒。它似乎在评估着眼前的状况。它看了一眼痛苦的月夏，又看了一眼满脸焦灼、甚至有些失态的阿德。

    最终，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喵呜”，像是在说“真拿你们没办法”。

    它跳上月夏的胸口，蜷缩起来。然后，一股与它小巧体型完全不符的、精纯而古老的黑暗能量，从它身上缓缓散发出来。

    那不是堕天使那种充满混沌与毁灭欲望的黑暗，而是一种……中性的、带着“秩序”与“规则”意味的、属于冥府的黑暗。

    地狱之火的雏形。

    当这股能量触碰到月夏的身体时，奇迹发生了。

    月夏体内那股狂暴的黑暗能量，像是遇到了同类，但又是更高级的上位者，竟然真的慢慢平息了下来。月夏的痉挛停止了，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呼吸虽然依旧微弱，但总算平稳了。

    阿德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万分之一。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星轨的力量，只能起到镇定剂的作用，却无法根除那颗已经苏醒的“炸弹”。

    真正的危机，还远远没有解除。

    他拿出终端，直接拨通了望舒的号码。

    “母亲，是我。”

    “哦？我亲爱的儿子，这么晚了，有什么事？”电话那头传来望舒慵懒的声音。

    “月夏出事了。”阿德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我探知了他的精神海，触动了里面被封印的加百列烙印。”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过了半分钟，望舒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那份慵懒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都看到了什么？”

    “一片空白。和一个，被封印的黑暗深渊。”阿德如实回答。

    “是吗……”望舒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像是在惋惜，又像是在感慨，“阿德，你打开了一个潘多拉的魔盒。你现在，还觉得他只是一个麻烦吗？”

    阿德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