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坤默然思索，等苏老娘笑完，试探着问了一句：“苏姨，要去哪里换工龄？”

    苏老娘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去关内统计局挂个号就可以办啦，不过要找个‘大人’，就是那种已经工作的人带你进去。”说完一愣，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挑起了她那条高耸的细眉，抓实了范坤的手，问道：“干嘛？你问这个做什么？”

    范坤的手被抓得生疼，他用力抽了出来，看着苏老娘扭得像茄子一样惊讶的脸，还是鼓气勇气说道：“我……我想去找我爸。他五个多月没消息了……他走之前把工龄卡留给我了，或许，或许他没点数了。我想去找他。”

    苏老娘有些担忧：“小坤啊，你今年要二十了吧。”

    范坤点点头。

    “你这年纪，可比不得我啊，你苏姨是辛苦节约了一辈子，才盼到了这份优待。你现在就用掉，那你的下半辈子每一天都会痛苦难捱的呀。没盼头，没盼头！你爸肯定没事的，我找到他就给你捎个信。再说，联合王国看病不花工龄，工卡你留着，别瞎担心了。”

    “苏姨，有些人攒了一辈子工龄，退休了都没花掉。我……”

    “哎！那可不一样，那叫盼头！不是没有，是有，但不花，有就是保障啊傻小子。”

    范坤不想再与苏老娘纠缠下去，展开来估计又是节约是福，延迟享受之类的老生常谈。

    此时，他已默默下了决心，就想知道自己父亲出了什么事，那张工龄卡也许真有用。

    他压住苏老娘的肩膀，此时他已长得比她还高，俯下身说话的时候带着不可忽视的坚持：“苏姨，带我去，去统计局，我就想出去看我爸。”语气又颇为诚恳。

    见他如此，苏老娘也不再说什么。

    之后便是筹备干粮，等待出关的那一天了。

    范坤听说白面做的饼在关外能放上很多天，他用25年的工龄换了三天的出关期限，只需准备三天的粮食就可以。

    一顿饭一块饼，他烙了十几块厚饼子，把多剩下的给了小胖子，两人乐呵呵地品着白面的精致焦香，吃这出关前最后一顿。

    “叩、叩、叩。”

    突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小胖子身板灵活窜过去开门，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害羞地躲在门边，望向屋内轻声说道：“阿坤，帮我带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