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他的伤口熟练地包扎好：“上城区的棉布果然好，又有韧性又吸血。”

    他又把刀在沙里洗好，还给了文袅袅。一同洗好的还有一块一方寸左右的方形铁片，在火光之下闪着暗蓝的光。

    那就是刚从范坤手臂上挖下来的芯片。

    关内人的芯片。

    文袅袅好奇观望：“原来你们的是方形的啊。”她也捞起袖子，把自己皮下的芯片边缘掐住抬高，“我的是圆形的。”

    范坤也瞧着这玩意，原来就是这么个小东西，记录了自己所有的信息，规范了自己前面将近二十年的行动范围和生活方式。

    火韦从裤袋里掏出另外一个铁片：“还有三角形的，让你们长长见识。”那枚三角形铁片闪着墨绿的光晕。

    紧接着，他伸出手指压在唇边，呼出一声长哨。

    没多久，一侧的沙草堆发出了窸窣声，草丛之间像是有东西穿行，只见草帘被分开成两半，一颗带毛的大脑袋挤了出来。

    黑灰的皮毛，两抹白色的花斑生在眼下，眼珠子是浅绿色，被火光衬得有些发黄。

    头一回和这么大型的动物贴这么近，文袅袅被吓了一跳，但看到它和火韦似乎很亲近，还用头蹭了火韦的肩膀，露出来温顺的一面。

    这分明就是只毛茸茸的大可爱。

    火韦把那挖出的方块芯片放到沙猞猁鼻子下，让它专心嗅了嗅，然后就塞到了它的嘴中，又吹了个节奏奇特的哨音，猞猁转过身，窜入草丛，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火韦：“我让我兄弟把芯片扔远点。”

    范坤的疼痛缓解了些，额头冒出了一层汗珠。

    他调整好呼吸，像是做好了心里准备，对文袅袅说道：“轮到你了，袅袅，关于孪生姐妹，我认识的那个人，为什么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文袅袅把屁股挪远了些，想尽量把自己隐到黑暗里，之后才缓缓说道：“我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事情，直到今天，终于想明白了。”

    旁边两人认真地听了起来。

    “几年前，我叔叔得了场重病，那是一种基因突变导致的癌症。爸爸说，文家的男性上了年纪就会得，这病能治好。”

    “可我们全家人去医院看他的时候，他的模样已经佝偻成了个僵尸，皮肤铁青，人瘦得眼眶都凹进去一大片，黑得要命，和我们说话也是气若游丝。我当时就在想，病成这样怎么可能治得好？”

    “可就在一周之后，叔叔就出院了。没过多久再见到他的时候，他竟又恢复到当初的模样，身体壮实，脸色健康。短短一个月，脱胎换骨。爸爸他们好像见怪不怪，他也说过能够治好，我只当作是医学奇迹。”

    “之后还发生了一件事，我同学的妹妹有一次淘气，从空中长廊的栏杆翻下，说是想当个飞鸟。那么高的地方，人是必死无疑的。我看着她飞下去的，我亲眼所见。可是，几个星期后，她又出现了，和之前一样活泼。你们说，一个必死无疑的人，是怎么变回来的呢？”

    “对于这些事情，我产生过一些一闪而过的念头，毕竟现在科学的力量非常强大，我这种学不好科学的，也许不能参透其中的奥秘。你们想想，连城市都可以原封不动迁移，何况是生物科学。我对科学的确没什么天赋，正因如此，才会觉得难以置信。我哥我姐就完全没这方面的质疑，他们的成就让这些事情变得习以为常。”

    “我试着去适应，也的确接受了。直到今天，我突然想通了。”

    直到今天？

    从故事开始，范坤和火韦就听出了，今天碰到的哪件事让她突然想通？

    文袅袅没理会他们的对视，继续说道：“今天，在那个院子里，那个傻子死之前喊了些话，还记得吗，‘妈妈不是妈妈’。就这句。我在想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你们这样的人，你们这些关内人，本身就是——没有父母的呢？妈妈不是妈妈，你们的父母就不是你们真正的父母！”

    范坤听到此刻，反驳道：“我有爸爸！这次出来，我就是来找我爸爸的！关内那么多父母孩子，怎么会没父母！火韦，火韦他肯定也有爸爸！你说是不是，火韦。”

    火韦有些支吾，眼神躲闪地望着身前的火焰。

    文袅袅并不在意这样的反驳：“你觉得你有爸爸，你的确有爸爸也有妈妈。我的意思你听好了，你们的父母也许不是你们的父母。”

    范坤还是没反应过来。

    文袅袅闷哼一声：“你们的父母不是你们真正的父母。也许你们的父母，包括你们，整个关内人，都是基因造出的‘人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