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躺在摇摇晃晃的箱子中，隐约听到有人小声说话。

    工人1：还有多少箱？中午前得搬完。

    工人2：五十多箱吧。早知道在关内假装拉肚子了，以为出来看世界，结果是来做苦力的。

    工人1：嘘，小声点，别给那玩意儿听见了。

    工人2：切，他们蠢得很，我才不怕。听见就听见，就把我赶回去，我宁愿在林区砍树。

    范坤心想，这个工人大概来自木森关。

    工人1：哎！闭嘴！别连累我！昨天有个不听话的就被弄死了。

    工人2：什……什么？！死……死了？

    工人1：关内人的命不值钱，呸，别以为自己是大爷，快点搬，别连累老子。

    箱子不一会儿就停稳了，等到周围完全安静下来，他们才扒开衣服小心翼翼伸头去望。

    天顶是交错的钢结构，打着光，看来已经转移到了室内。

    这个地方足有个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四周围封闭，看不见外边的天地。一旁整齐排着十几个同样的大箱子，在最远处的那个箱子，有几个人正在一件一件从箱子里腾衣服，把服装拿出来理好，小心地挂到一个架子上。

    这些箱子的后方，支起很多的架子，挂满了各色的演出服饰，还有不同工种的工作服。

    有两个穿着搬运工作服的人正背着他们朝一个透着光亮的门走去，他们大概就是这只箱子的搬运工。

    三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就从箱子的另一边麻利地翻了出去，躲进了阴暗处。

    文袅袅顺手从架子上扯了三件安保服，半蹲着从架子中间撤到了边缘的安全通道，另外俩也小心跟随，顺利逃出。

    安全通道像一张地下暗网，连通着整座城市的建筑群，三人找到了一个相对静谧安全的地方，他们把刚刚拿到的衣服摊在了地上。

    “少了顶帽子，我就不戴了，女的不戴帽子也没事，你俩快把衣服换上啊。”文袅袅催促着范坤和宋家炜。

    范坤选了件大号的上衣套上，可依旧有点小，他的帽衫在衣服下突出了一个帽子形状，显得不伦不类。

    宋家炜倒是换得快，他直接背过墙角，把衬衫脱掉，这制服在他身上倒是贴服合身，再带上帽子，像模像样。

    他看到范坤凸起的背部，身上竟还背着那个装着饼的破布袋子，差点被气笑。一步上前，就把那袋子拿掉，然后上手去解范坤的扣子。

    范坤忙阻止道：“哎你干嘛！”

    宋家炜手上没停，嘴里说着：“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你那件破衣服，破袋子，回头让我们鸟富婆给你整套装备。脱了，都脱了！”

    范坤没办法，赶忙也躲到墙角，重新换上了衣服。

    他从袋子里摸索出了一张纸条，那是尤静托付给他的，无论能不能回去，这事都得办。他把纸条小心收到裤兜里，又整理好布袋，找了个地方把陪了他多年的布袋平放好，让它安心上路。

    文袅袅没有理会他们，认真研究起接下来的计划。

    她蹲在地上，打开手机，调出那张悬浮于空中的地图，上下拨弄着。又看了看时间，说道：“现在才七点多，时间还不到……我没权限。”然后又把目标移动到了医院。

    宋家炜：“你不是有张万能卡吗？”

    文袅袅：“那里……那里戒备森严。时间不到，万能卡也没用。得等到两点以后。我们现在，先去医院。”

    她把地图缩小，指着地表层，说道：“看这里，我们下到地表层，那是个停车场，可以通到医院那边，我们能从停车场上去。范坤，先去找你爸吧，不过……”

    “不过什么？”范坤问道。

    其实经过昨晚，大家都隐约有个想法，也许范坤的爸爸已经不在医院了，他可能早就被替换掉。或者，出来治病本身就是假象，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但大家都不想说出这样的预设，缄口不言。

    宋家炜：“走吧，趁现在人少。”

    大赦期间，停车区域停满了车，估计这些车辆的主人，都被很好的安排在了高端酒店中供着。

    范坤的父亲伤的是腿，他们要去的是骨科，跟着文袅袅的地图，拿着她的万能卡，几人顺利进到了上升的电梯之中。

    范坤心中有些紧张，现在就像是去开盲盒，万一打开来，什么也没有呢。

    电梯到达，门缓缓打开，通向一条很长的走道。

    走道灯光昏暗，窗外射进来的光线由于玻璃和铁皮的遮挡，也很有限。整层楼散发着一种死寂。

    几人走出电梯，范坤沿着走道走着，紧张地从走道窗子观望每个病房内的情景，可诡异的是，每一个病床上，似乎都没有人躺过的痕迹。就连毛毯和拖鞋，都被摆得整整齐齐。

    他“咯噔”一下，心里空了大半。加快了脚步，继续往前走查看，不出所料，依旧是空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