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提前了。”

    紧随其后的三人不明所以，只是加快步伐。

    范坤迈大了步子追上青鹏，一脸忧郁地问道：“你在说什么？什么提前了？你说清楚点？”

    “看看周围，仪式、歌舞、启程的准备，都提前了！”他并未回头看范坤，只是盯着那两栋如蜈蚣身体一般逐渐变得深红的楼，像是一眨眼，就会有什么东西跑掉一样。

    对于这样的回答，范坤没听懂，继续追问：“什么仪式，什么启程准备？你说清楚点！”

    “飞船要启程了！你看啊！他们已经开启了终极储能！那两栋楼，变红了！”

    范坤脑中串联起了发生的一切。

    那些基因优异的人们，会坐着飞船离开地球，追逐恒星。那剩下的人呢？留存于地球的这些“劣等基因”该如何处置？焚化中心会被销毁吗？自己伸冤的途径与愤恨的对象是不是也一并跟着飞船逃离了？那现在做的这一切，还有意义吗？

    他的脑袋嗡嗡作响，周围喧闹的音乐与鼓点，像是从外太空飘来的高频音色，被他的耳膜屏蔽在外。

    不能让他们就这么的走掉。

    有些事不能就这样莫名其妙戛然而止。

    几个人几乎绕过了一半的场馆，逼近那两栋楼的时候才发现它无比巨大，参天而立。

    楼身已经变成了红褐色，与红色的天空交织成一个诡异的画面，像来自地狱。周围散播着一阵阵热流，在这个夏日的午后闷的人脑子发昏。

    大楼四周伸出的“腿”近看着实巨大，直径四五米，长度伸出五六十米。它们的一端与“蜈蚣躯干”一般的焚烧中心连通，另一端各自连接着左右两栋大楼。

    宋家炜抬头看着这巨大而丑陋的建筑，忍不住吐槽：“真是有够丑的，到底是谁设计的，多少带点心理变态。”

    范坤则淹没在它的阴影之中：“这就是把我爸烧成灰烬的地方。”

    文袅袅用眼睛搜索着进入大楼的方式，又打开了自己的地图，可地图上并没有任何关于这栋建筑的平面图和有效的内部线路指引。“看来，这还是个高度保密的工程。”

    青鹏则篡着拳头皱眉抬头望去，满脸担忧。他思索了片刻，快速做出了决策：“跟我走，我知道往哪儿能最快进到中心，他们现在提前启动了计划，原本是明天才启程的。这两栋焚化炉产生的能量，几小时之后就可以给飞船储能完毕，我担心我的父母，会被最终了结于此。”

    “什么意思？他们会被了结，是会被杀掉吗？”文袅袅问道。

    “这栋楼的存在无异于他们的存在，当一切结束的时候，如果有势力想隐瞒，最简单的方式就是让能出声的都闭嘴，让能显形的都消失。自古都是如此……”

    “……”

    没有任何痕迹留下，就不会有人提起，更不会有人记得。留下的都是令人炫目的华彩篇章，以及俯视生死的冰冷数字。

    他望向范坤几人，再次同他们确认：“你们确定要进去吗？冒着可能无法脱身的风险。”

    范坤一语不发，但沉默坚定。宋家炜早已不想苟活于世，七年了，不如更疯一些，将这一切付之一炬。文袅袅熄灭地图的残影，低声道：“我不想让他们就这么走了，我还没得到答案……”

    “好，那你们要有心理准备，那地方，不太好。”

    没工夫在这耽搁了，青鹏抬起左手，用自己的芯片打开了位于红色建筑平台的第一道门。

    门后看上去是一条稀疏平常的逃生通道。

    在通道尽头，他向文袅袅索取了万能卡，他立在门前：“你们记得捂住鼻子，气味会有点大。”

    就在卡片放上的一刻，身前的门嗖地展开了，这是一道钢板门。紧接着第二道，是一扇厚重的玻璃门。一股刺鼻的气味冲涌而来，像是刀片划过眼睛，刺得人难以睁开。

    几人脸上立马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这气味催得人直犯恶心，想回头，晚了，身后的门早已闭合。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他们用衣服裹在鼻前，尽可能少吸入这难闻的空气。

    眼前的灯光幽暗得近乎漆黑，看不清周围的构造，厚重的大门也隔绝了外部嘲杂的音乐声。这里并不是焚烧中心，刚刚沿着走的通道，进入的是焚烧中心旁边的那栋大楼。

    “这是哪儿？我们接下去怎么走？”范坤捂着鼻子，觑着眼睛想尽力辨认周围环境。

    青鹏扶住了墙上的一个按钮，用力往下按。霎时间，几人前方的灯光由近及远一排排有序的亮了起来，从面前一直延伸到最远处。

    他以一种平静而低沉的口吻说道：“欢迎来到养老中心。”

    要说这里和冷冻中心有什么区别，最大的区别就是，这里更恶心。

    至少是视觉和嗅觉上的更恶心。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和蜂巢一样的结构，暂且叫它巨型蜂巢，因为这个仓库的高度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