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席卷全身每一寸筋骨，温热的液体浸透了衣裙。

    秦渔拄着断剑，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视野被血色模糊了大半。

    然而，比身上千疮百孔更痛的是心痛。

    她看着几步之遥的白衣女子，那张曾让她魂牵梦萦、清冷如莲的面容，此刻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平静。

    “秦渔，念在旧识一场，你自废功法，我放你走。”

    秦渔悲痛的看着对面的女人，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曾经亲密无间的二人，如今却成了这副拔剑相向的局面。

    “哈哈哈哈……”

    秦渔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带着浓重的血腥气，震得她胸腔剧痛，却盖不住那彻骨的悲凉。

    “放我走？在这乱世中，恨不得拿我的血肉下酒的仇人数不胜数，废我功法，与杀我何异？云柒雪，你倒是说的“高尚”！”

    云柒雪眸光闪过一丝痛楚，旋即恢复：

    “如此，即便背负恩将仇报之名，今日，我也要为缥缈风云宫清理门户！”

    素手轻扬，无数裹挟着刺骨寒气的光球凭空凝结，扭曲变幻，瞬间化作漫天冰刃，带着毁灭的尖啸，铺天盖地射向已是强弩之末的秦渔。

    此时的秦渔根本无力反抗，更何况心灰意冷的她也并不想反抗，反而张开双臂，用单薄的身体硬生生迎上了这一击。

    “噗——”

    鲜血如泉涌出，五脏六腑仿佛都被冻裂、震碎。发丝不知是因汗水还是血液黏在额前，狼狈不堪。秦渔胡乱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在苍白如纸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目。

    她抬眼，望向云柒雪，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堂堂缥缈风云宫下任宫主，就这点本事？若今日还让我逃了，你这少宫主之位，别说是难以服众，怕是要沦为天下笑柄吧？”

    云柒雪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她看着血泊中那个曾经明艳张扬，此刻却破碎不堪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她几乎窒息。

    挣扎只在眼底一闪而过，她强迫自己偏过头，不忍再看，指尖再次凝聚起更加森寒的光芒。

    “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冰冷的宣判落下。

    数道比先前更加凝实、更加锋利的冰锥厉剑，撕裂空气，狠狠贯入秦渔的身体！

    “噗——！”又是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秦渔的生命力如同指间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暗淡。

    ‘远雪姐姐……’秦渔的意识开始模糊，心中最后的呐喊无声嘶吼，‘你宁愿信那些老匹夫的构陷，也不愿信我吗？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视线模糊中，她仿佛又看到十六岁那年，风云大会上，那个白衣胜雪、孤高如月的身影。像一只骄傲的孔雀，永远昂着头颅。

    自己追在后面，晃着脑袋笑着喊远雪姐姐可有道侣？远雪姐姐可愿与我结为道侣……

    呵……罢了。

    秦渔忽然松开了手中的玉剑。

    “秦渔！死到临头还想耍什么花招？”云柒雪厉喝，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花招？”秦渔艰难地扯动嘴角，露出一抹凄绝的笑，目光死死锁住云柒雪，“全天下都认定我是凶手，事到如今我百口莫辩……远雪……云柒雪，我只问你，你也相信是我杀的独孤长老，偷了那什么破圣经吗？”

    云柒雪别过头去，不去看秦渔。她当然相信不是秦渔做的，她去找师父为秦渔辩解，可师父却制止了她，低声道是长老与宫主众议的结果，让她不要插手，秦渔必死无疑，劝她不要为一个将死之人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她反抗过，甚至闯进长老院与主宫门，妄求找宫主寻求真相，为秦渔讨说法，结果是被宫门关禁闭威胁，家族的不断施压警告。

    若不是宫门实在找不到秦渔人在哪，也不会放云柒雪出来与其联系。

    面对秦渔难以置信的眼神时，她甚至动摇过，要不就什么都不顾了，去他的家族荣耀，去他的大好前程，去他的宫门族位，放下一切跟秦渔私奔吧，就她和秦渔两个人，一生一世不分离。

    但是现实是，云柒雪不可能有这份勇气，她忘不了从小到大母亲对自己的期望，家族上下对自己寄以厚望的眼神，以及自己一直以来的梦想——所以，她还是来了。

    她知道，秦渔背负这样一个罪名，即使逃的了一时，也逃不了一世。而以秦渔的性子，她也无法忍受一辈子东躲西藏。

    她能做的，仅仅是让秦渔走的不那么痛苦。

    她同意协助宫门，要求是，必须她亲自动手杀了秦渔，任何人不许插手。

    秦渔一向行事乖张，此前在宫门内立了不少敌，若是落入他人手中，免不了要遭受一番折磨，不如她亲自动手——至少会令秦渔不那么痛苦。

    可惜，云柒雪不知道，对于秦渔来说，死在自己心爱之人手上，远远比死于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