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瑶的话音还悬在半空，贺梓槐的声音便紧随而至，干脆得没有一丝犹豫。她眼里瞬间涌上困惑，那句“为什么”刚要冲出口，就见他挠了挠头，带着点憨气开玩笑道：“因为我初见姑娘的面相，就知道姑娘是位正直果敢的女子！”

    那一刻，柳瑶的目光正好撞进贺梓槐的眼眸里。那双眼眸亮得像夜空中最亮的星，坚定得没有半分动摇。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在悄然蔓延。柳瑶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乱了节拍，跳得又快又急。

    “为什么？他凭什么信我？不过是萍水相逢，犯得着这么认真吗？”她在心里乱糟糟地念叨，“艹，我想这些干嘛！”心烦意乱间，她忽然察觉到屋内的气氛太过微妙，脸颊像是被火烤着一般，烫得惊人。为了掩饰这份突如其来的慌乱，她猛地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扒拉着碗里的粥，心里却在尖叫：“怎么办！脸烫得快要把我蒸熟了！”

    就在这进退两难的尴尬时刻，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带着显而易见的慌张：“二哥……二哥！你快出来！出大事了！”

    听到动静，贺梓槐和柳瑶几乎同时站起身，快步走出屋门。门口，扶昱正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脸色发白，额前的碎发都被冷汗浸湿了。

    “出什么要紧事了？慌成这样！”贺梓槐皱眉问道。

    他话音刚落，扶昱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二哥，杏……杏花果叶！就是五年前那种要命的病，就是……”他显然是被吓得不轻，说话时牙齿都在打颤，柳瑶甚至能看到他手背上渗出的冷汗，几乎要滴落到地上。

    “怎么可能！”贺梓槐的脸色瞬间变了，眼底的震惊毫不掩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来，让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柳瑶站在一旁，虽不明所以，却也从两人骤然紧绷的神色里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等扶昱稍微平复了些呼吸，三人回到屋内坐下，他才哆哆嗦嗦地把“杏花果叶”的来龙去脉仔细讲了一遍——那是五年前一场席卷多地的恶疾，发病时患者身上会浮现出类似杏花、果叶的红斑，传染性极强，且无药可医，当年死了不知多少人。

    故事讲完，扶昱急切地看向贺梓槐，眼里满是求助：“如今这病竟然卷土重来了，这可怎么办啊？”

    “在研究出治疗方法之前，恐怕只能先用当年的老办法控制局势了。”贺梓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底气不足。

    柳瑶听着，忍不住补充道：“当年是因为百姓不知情，只能被动接受安排。可如今往事历历在目，谁还会甘愿坐以待毙？”话虽直白，却是赤裸裸的现实。

    扶昱见两人也没什么好办法，急得直搓手，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今天早上我医馆来了好多病人，症状全是‘杏花果叶’。我问了他们的住处，发现他们都来自同一个地方——‘李沙坝兰芝村’。我总觉得，这么巧肯定有问题！我们得去那儿看看！”

    贺梓槐立刻点头：“没错，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了。”

    柳瑶站起身：“我跟你们一起去。”

    贺梓槐却立刻皱起眉，语气严肃地拒绝：“不行！‘杏花果叶’以血为引，你伤口还没好利索，若是染上，后果不堪设想！”

    柳瑶知道他说得在理，可被人这么干脆地拒绝，心里还是有点闷闷的。临行前，她跟着走到门口相送。

    “柳姑娘不必再送了，安心在家待着，我们去去就回。”贺梓槐的声音放柔了些。

    这话刚出口，旁边的扶昱差点没把早上吃的饭吐出来——铁公鸡居然也会说这种温情话？什么时候这军营倒成了他们俩的家了？

    柳瑶心里一动，脱口而出：“嗯，那你此去一定要多加小心！”话刚说完就觉得不对，连忙补充，“不是……是你们俩都要多加小心！”

    后来回想起来，那时的场景，倒真像一对相处多年的夫妻在依依惜别。或许，他们的缘分，真的早在百年前就已经注定。

    扶昱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小眼珠一转，计上心来。等上了马，他特意回头冲柳瑶喊了一嗓子：“嫂子安心在家待着！我肯定让我二哥早点回家！”

    贺梓槐原本已经夹紧马腹要出发了，被这一声“嫂子”吓得差点从马背上滑下来。他慌忙拽住扶昱那匹马的缰绳，头也不回地策马狂奔，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柳瑶忍不住捂住嘴，笑出了声。心里那点不痛快早就烟消云散，反而有种奇异的甜意在悄悄蔓延——她好像，有点喜欢上这个偶尔会犯傻的将军了。

    时间紧迫，贺梓槐和扶昱不敢有丝毫耽搁，快马加鞭地赶路，整整跑了半天，才终于看到兰芝村的影子。路上，贺梓槐没少数落扶昱：“你都多大的人了，跟姑娘家说话没轻没重的，什么玩笑能开，什么不能开，心里没数吗？”

    扶昱不服气地撇撇嘴：“知道知道！二哥，你可别忘了，我可是有夫人的人，论起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