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祭结束后的周末，清晨五点的站台笼罩在淡蓝色的雾气中。沈慕言不停地看表，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结又消散。距离约定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站台上除了她只有几个晨跑的老人。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吗..."她盯着手机屏幕，最后一条发给江陵星的消息依然显示"未读"。

    就在这时，站台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江陵星小跑着出现在晨雾中，白发松散地扎在脑后，身上是惯常的白色衬衫和深色牛仔裤，肩上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她微微喘息着停在沈慕言面前，蓝眼睛在晨光中格外明亮。

    "电车要开了。"她简短地说，仿佛迟到十分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沈慕言忍不住笑出声，递过热乎乎的罐装咖啡："阮昭宁和程念卿呢？"

    "下一班车。"江陵星接过咖啡，指尖在罐身上轻轻敲击，"她们说要准备''''惊喜''''。"

    首班电车缓缓进站，车厢里空无一人。两人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晨光透过玻璃在江陵星的白发上跳跃。她小口抿着咖啡，目光追随着窗外流动的风景。

    "第一次坐这种电车？"沈慕言问。

    江陵星摇摇头，嘴角微微上扬："以前阮昭宁带我逃课坐过。"她的指尖轻轻触碰车窗，"我们去了城郊的废弃游乐园。"

    沈慕言想象着那个画面——高冷的阮昭宁和安静的江陵星，像普通高中生一样翻过围墙，在锈迹斑斑的旋转木马上晒太阳。这个从未听江陵星提起过的往事，让她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江陵星。

    电车驶出城市，窗外的景色逐渐开阔。江陵星突然从包里掏出素描本，开始快速勾线。沈慕言好奇地凑过去，发现她画的是窗外飞驰而过的电线杆和远山，笔触比平时更加自由洒脱。

    "和平时画风不一样。"沈慕言评论道。

    "速写。"江陵星的铅笔在纸上轻盈滑动，"捕捉瞬间的光影变化。"她停顿了一下，"莫奈曾经在火车上画过类似的系列。"

    两个小时后，电车停在了终点站——一个宁静的海边小镇。刚出站台，咸湿的海风就扑面而来。江陵星深吸一口气，白发被风吹得飞扬起来。

    "先去民宿放行李？"沈慕言查看手机地图。

    江陵星却摇了摇头，指向不远处的一个小摊："吃完那个再去。"

    沈慕言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是一个卖鲷鱼烧的小摊，香甜的气息随风飘来。她惊讶地看着江陵星——这个对食物一向精确计算的人，居然主动提出要吃街边小吃。

    "文化祭那天程念卿说..."江陵星难得地解释起来，"海边的鲷鱼烧特别好吃。"

    热乎乎的鲷鱼烧外脆内软，红豆馅甜而不腻。江陵星小口咬着，嘴角沾了一点馅料也不在意。沈慕言偷偷用手机拍下这个画面——平日里一丝不苟的江陵星，此刻像个普通的高中生一样享受着简单的快乐。

    民宿是一栋传统的日式建筑，离海滩只有五分钟路程。老板娘热情地迎出来："你们就是星华高中的学生吧？另外两位姑娘已经到了，正在后院等你们呢。"

    穿过走廊，推开后院的拉门，眼前的景象让沈慕言和江陵星同时停住了脚步——

    阮昭宁和程念卿穿着泳装站在院子里，身后是一个充气泳池，里面堆满了五颜六色的海洋球。程念卿头上戴着夸张的太阳镜，手里举着两杯颜色鲜艳的饮料；阮昭宁则一脸无奈地抱着一个西瓜，黑发高高扎起，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惊喜吧！"程念卿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昭宁死活不肯穿我准备的比基尼！"

    阮昭宁把西瓜塞给沈慕言："她还想弄个沙滩排球赛。"

    江陵星看着眼前的场景，嘴角微微抽动。沈慕言以为她要拒绝这种幼稚的游戏，却听到一声极轻的笑声从她唇边溢出。

    "西瓜要冰镇才好吃。"江陵星说着，接过阮昭宁手中的刀，利落地将西瓜一分为二。

    四人坐在檐廊下分食西瓜，甜腻的汁水顺着指尖滴落。程念卿喋喋不休地讲着她准备的"海滩作战计划"：浮潜、堆沙堡、看日落...阮昭宁时不时泼冷水，但眼神比在学校时柔和许多。

    "所以——"程念卿突然凑到江陵星面前，"你会游泳吗？"

    江陵星摇摇头，白发在阳光下近乎透明："不会。"

    "没关系！"程念卿拍着胸脯，"我教你！我可是游泳部王牌！"

    阮昭宁冷笑一声："去年差点淹死在儿童池的王牌？"

    正午的阳光炙烤着沙滩，海浪拍岸的声音如同大自然的白噪音。程念卿果然拉着江陵星去了浅水区，阮昭宁则和沈慕言在岸边铺开浴巾。

    "她最近怎么样？"阮昭宁突然问，目光追随着水中的两人。

    沈慕言知道她问的是江陵星："比文化祭前好多了。昨晚还给我发了张素描，是我们上次在天台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