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沈慕言在课桌里发现一张字条：「午休时引张扬去西楼梯」。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但字母"i"上的点被画成了小星星——这是江陵星独有的标记。

    午休铃响，沈慕言故意在张扬面前摔了饭盒。汤汁溅到他的球鞋上，张扬果然脸色一沉，跟了上来。

    "烦不烦？"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腕，"装可怜给谁看？"

    沈慕言没挣扎，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往西楼梯走去。张扬嗤笑一声，大步跟上，嘴里还骂骂咧咧："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西楼梯的监控上周就坏了，平时很少有人走。沈慕言数着台阶，听到身后张扬的脚步声突然变成一声闷响——

    "砰！"

    江陵星不知从哪里出现，手里拎着一个垃圾桶，直接扣在了张扬头上。

    "操——！"张扬踉跄着后退，垃圾桶卡在他脑袋上，他胡乱扒拉着，声音闷在里面，"谁他妈——"

    江陵星站在高两级的台阶上，手里拿着清洁工的水桶，里面还晃荡着半桶馊水。

    "昨天是冰水。"她声音平静，眼神冷得像刀，"今天是馊水，公平。"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翻，整桶水直接浇了下去。

    "哗啦——"

    馊水顺着张扬的头发、衣领往下淌，菜叶和腐烂的果皮粘在他身上。他猛地扯下垃圾桶，脸色涨红，眼里几乎喷出火来："江陵星！你找死——！"

    他冲上来要动手，江陵星却只是后退一步，亮出手机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教导处的邮箱界面，附件是一段视频，画面里张扬正往沈慕言的柜子里塞虫子，嘴里还得意地笑着："看她还敢不敢告状。"

    张扬的动作猛地僵住。

    "发出去，你就会被开除。"江陵星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刺进他耳膜，"不发，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张扬的拳头捏得咯咯响，但最终，他咬着牙退了一步："……算你狠。"

    江陵星没再看他，只是收起手机，转身走向沈慕言。

    "走吧。"她轻声说。

    沈慕言跟上她的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张扬还站在原地，馊水从他发梢滴落，狼狈得像条落水狗。

    三天后，校园公告栏贴出了新的处分通知：

    「关于对张扬同学违纪行为的处理决定」

    经查证，张扬同学多次违反校规，包括但不限于恶意破坏他人财物、校园欺凌等行为，情节严重。经校委会研究决定，予以开除学籍处分，即日生效。

    公告栏前围满了人，议论声此起彼伏。

    "真的开除了？"

    "听说他爸捐了体育馆都没用，这次证据太硬了。"

    "活该！早该治治他了！"

    沈慕言站在人群外围，转头看向江陵星。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公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沈慕言注意到，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那里还留着那天拍下的视频。

    "结束了？"沈慕言轻声问。

    江陵星摇摇头，嘴角微微上扬："只是开始。"

    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洒下来，落在她的白发上，像一层薄薄的雪。

    而这一次，雪终于不再冰冷。

    “走，买草莓牛奶去。”

    公告栏前的喧闹渐渐散去，程念卿挤到最前面，踮起脚尖仔细看了看处分通知，随即转身兴奋地拉住阮昭宁的袖子。

    "昭宁！张扬真的被开除了！"她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这下总算清净了！"

    阮昭宁被她拽得微微踉跄，低头瞥了一眼她的手，又很快移开视线，语气依旧平淡："意料之中。"

    程念卿撇撇嘴："你就不能稍微激动一下吗？好歹我们也是受害者之一诶！"

    "情绪波动会影响判断力。"阮昭宁推了推眼镜，目光却不着痕迹地落在程念卿拽着自己袖口的手指上，"而且，事情还没完全结束。"

    "什么意思？"程念卿歪头。

    "张扬的父亲不会轻易罢休。"阮昭宁冷静地分析，"他可能会通过其他方式施压，或者——"

    "哎呀，你怎么总想那么多！"程念卿突然松开手，打断了她的话，"反正现在他滚蛋了，我们应该庆祝才对！"

    阮昭宁的手腕上还残留着程念卿指尖的温度，袖口却被松开了。她垂眸整理了一下校服，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随你。"

    程念卿已经转身跑向沈慕言和江陵星，兴冲冲地提议："周末我们去吃火锅吧！我知道新开的那家超好吃！"

    沈慕言笑着点头："好啊，正好庆祝一下。"

    江陵星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阮昭宁站在原地，看着程念卿的背影，镜片后的眼神微微暗了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