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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灭妻,皇后在深宫中孤立无援的悲凉。当那句“红颜泪,玉阶声,谁人记得正宫名”落下时,宁梓韵的心尖竟也跟着颤了颤。

    她看着台上那道披着凤袍、却满目疮痍的剪影,仿佛看到了自己旧时在凤仪宫的那些冷寂岁月。

    “戏中人,原来也是局中人。”她苦涩低喃。

    她想起那些年在凤仪宫的夜晚。亘安从不去,灯油燃尽,她一个人守着一殿的黑。那时候她以为是自己不够好,后来才明白,再好也没用——有些人的眼里,根本没有装她的位置。

    禾凛侧头望她,见她神色黯然,甚至手心都沁出了细汗。他低声招了招手,片刻后从侍者那里接过一盏清凉的冰酪,推到她面前:“吃点凉的压压惊。”

    宁梓韵接过,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掌心,那股暖意瞬间穿透冰凉,直抵心底。

    “你怎么总知道我什么时候需要什么?”她轻声问。

    禾凛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回答,眼神落在台上那出正演到高潮的戏里。

    台上皇后在冷宫中染病垂危,临终前唱道:“既是深宫梦一场,来世不愿再为妃。”

    宁梓韵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忽然问道:“三哥,如果一个人活着的意义是为了守一个梦,可梦碎了,他该怎么活?”

    禾凛看向远处摇曳的灯笼,声音极轻却极其坚定:“若是旧梦碎了,那便由我……陪你筑一个新梦。你不是那戏台上的笼中鸟,别把自己困在那段过去里。”

    宁梓韵垂眸不语,半晌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她把那盏冰酪搁在膝上,没有再开口。台上的戏还在唱,人声嘈杂,她却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道凤袍的背影慢慢走向台子深处,走进布景里的那片虚假的黑暗。

    *

    入夜,客栈内。

    棋盘上黑白对峙,厮杀正酣。禾凛凝视着局势,指尖捻着一枚黑子,暗卫的回报声冷冰冰地落入他耳中。

    “回主子,那名死士在被抓捕前,已在西郊废宅淋油自焚,尸骨无存,未留活口。”

    “属下办事不利,请主子责罚。”

    “砰!”

    一枚黑子重重落下,将棋盘上的格局瞬间搅乱。随行多年的暗卫吓得立刻噤声。他知道,主子动了真怒。

    禾凛面无表情,但那一子落下的力道,竟在棋盘上震出了一道裂纹。

    “确实该罚。”他冷冷开口,眼神如霜刃,“若非对方早有死志,凭你们的本事,断不至于连根指头都留不住。传令各处据点,封锁出城要道,查所有药铺、铁匠铺。对方虽然烧了身子,但易容的药水、订做的金簪,总有来路。”

    “是!”

    暗卫退下后,室内重归死寂。

    禾凛凝视着指尖那枚碎裂的棋子,黑色的粉末滑落,沾了他一手。

    “我甚至不忍让她在那戏园子里多流一滴泪,那人……凭什么敢用死人的血,来脏她的眼。”

    他声音很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棋盘上那道裂纹横亘在黑白之间,像是某种无声的预告。他用手指将棋子一颗颗重新收入盒中,盖上盒盖,推到一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离开了承载着童年细碎记忆的月霞镇, 一行人并未多作停留。宁梓韵掀开帘角,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早已物是人非的旧宅,便决绝地收回了目光。

    马车在通往莲心镇的官道上缓缓前行。两侧是绵延起伏的苍翠丘陵,低矮的河川绕岗而过。此时虽非盛夏, 但远处的峰峦层叠间, 水田里竟浮动着一池又一池淡粉色的莲花, 如云烟氤氲, 美得有些不真切。

    宁梓韵望着那片静谧而诡异的莲田, 轻声打破了车内的寂静:“真奇怪,明明地处西北边塞, 本该是朔风凛冽之地,这里的莲花竟能四季不凋……”

    青芜坐在她身侧, 正细心地替她整理斗篷, 闻言应道:“奴婢曾听老一辈的人提起过,莲心镇地下有独特的地热与水脉,温养着这一方水土,才教那莲花常开不败。也正因如此, 这里的“莲心香”千金难求,宫里的娘娘们为了那一颗香丸, 可是没少费心思。”

    宁梓韵眼神微动, 语气里透着一丝飘忽的怀念:“我记得……淑妃最爱这莲心香。她每年都要从这里运送大批新鲜莲花入宫, 还专门请了调香师, 制出一款独属于她的香丸,美其名曰“能压下宫中百花之气”。”

    坐在对面的禾凛闻言侧目, 语气淡然中带着一丝探究:“她与你素来针锋相对,你竟将她的喜好记得如此清楚?”

    宁梓韵浅浅一笑,并未接话。

    她与淑妃的恩怨, 早已跨越了两世的生死。从前的针锋相对,到后来看着对方为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一次次弃守底线,她只觉得荒唐且可悲。

    她曾隐晦地劝过,可李思然终究是溺死在了权势与虚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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