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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了下来。
“她在大殿之上燃了一夜的祝家圣火,用自己的心头血做引,硬是把哀家从阎王殿里拉了回来。那夜的火光,哀家这辈子都忘不掉。祝家的一身香骨,最是重情,却也最是伤己。”
宁梓韵紧紧握住了指尖,这种关于母亲的碎片,是她在大周凄凉的岁月中从未听闻过的。在她的记忆里,母亲只是一个被病痛折磨、终日郁郁寡欢的弱女子。她从未想过,母亲曾在这片土地上,有过这般惊天动地的英雄气概。
“老身这条命,是你母亲给的。所以,当初凛儿说要把你接回来,要在祭香大典上定下你的名分,哀家便知道,那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执念。”
太皇太后转过头,定定地看着宁梓韵,那目光仿佛能洞穿她的灵魂。
“凛儿那孩子,偏执、狠戾,他骨子里带着大秦皇室最疯狂的血脉。他把这大秦的朝堂血洗了一遍,杀得那些文臣噤若寒蝉,只为了给你腾出一个干净的位置。他说他要护着你,哀家起初是不信的,禾家的男人,骨子里都是凉的,他们最爱的是权柄,是江山。”
宁梓韵垂下眼睫,心口一阵抽疼,却不知该如何回应这沉重的真相。
“可当哀家在那生死关头,看到你送来的那颗护心丹,哀家便明白了。”老祖宗的手微微收紧,“你和你母亲一样,即便身处地狱,即便被这世道伤得体无完肤,也总想着给身边的人留一盏灯。韵儿,凛儿这辈子活得太苦了。他的腿在那围猎场上断过,他现在能站起来,能坐在那个位子上,不是为了大秦,是为了能在这乱世里,给你求一份安稳。”
“老祖宗,我……”宁梓韵嗓音沙哑,那种窒息感再次袭来。
“好孩子,哀家知道你在怕什么。”太皇太后叹气,声音低沉如暮鼓,“你怕他的欺瞒,怕这红墙内的算计。可你看看这世间,哪有一份干干净净、不沾鲜血的安稳?凛儿既然坐上了那个位子,这红墙内外的风霜,他便有能力替你挡着。但你……莫要让他等太久。禾家的男人若是疯起来,是会把自己也烧成灰的。”
宁梓韵心中泛起一层又一层酸楚,鼻尖酸涩得厉害。
而是她,可能根本就没有时间等了。那发梢深处隐约透出的冷意,那每一日都在不断向发根侵蚀的霜白,就象是一个无法停下的倒计时。
“老祖宗的话,昭阳记下了。”宁梓韵起身,再次深深下拜。
阳光透过慈宁宫繁复的窗棂洒在她身上,在那身月牙色的翟衣上跳跃。可在那璀璨的光影中,没人看见,宁梓韵垂落在阴影里的发丝,又在那股翻涌的心绪中,透出了一抹让人心惊的微白。
*
从慈宁宫出来时,风雪已停。
宁梓韵走在长长的甬道上,红墙如血,积雪如银。她看着远方承干宫的高耸屋脊,那里住着这世间最爱她也最能毁她的男人。
走到宫墙转角处,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鼻尖忽然飘来一缕极淡的气息,冷冽,带着某种遥远的熟悉感。那是在隐鹿林石窟里,那位银发女子留下过的味道。
宁梓韵缓缓转过头,看向宫墙另一侧。
什么都没有。只有积雪,和那排还没融化的冰柱。
可那气味还在,清楚得像是某人刚刚从这里经过。宁梓韵盯着那段空旷的宫墙看了很久,最终没有出声,只是继续往前走。
青芜在后头追上来,气喘吁吁:“姑娘,怎么了?”
“没什么。”宁梓韵收回目光,“走吧。”
*
宁梓韵摸了摸腰间那枚玄铁印章,又摸了摸藏在袖子里用来掩盖药味的香囊。
“三哥,如果你知道,我这一头青丝早已为你愁成了霜,你还会觉得,这皇位是保护,而非毒药吗?”
开平元年的冬,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大周皇城, 御书房。
窗外,大周的梅花开了一树,红得妖冶,落在积雪上, 象是谁不小心打翻了砚台。锦城那边的消息, 每隔三日便会摆上李鹤的案头, 再由李鹤筛一遍, 送进这书房来。
“同心草”已经顺着那支贺礼车队, 悄悄抵达了锦城。
李鹤站在那扇沉重的黄花梨木屏风前,声音极低极稳:“主子, 那株草已由礼部官员亲手交付至重华宫,现下种在昭阳郡主的案几上。”
亘安放下手中那杯尚未入口的茶, 抬头, 看着窗外那片苍茫暮色,看了很久,才缓缓勾起一道极淡的弧度。那弧度看起来很平静,只是指尖在茶盏边缘轻叩了两下, 没有声音。
“很好。”
他拿起御案上一册摊开的书,随手翻过一页, 语调极轻, 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残忍:“你们大秦人总说同心草是世间最忠贞的情物, 说它能感知二人之心是否相连。可无论民间如何传说, 这株草从它被发现的那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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