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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是蔓延的霜冻,横冲直撞地覆盖了大半个鬓角,甚至有几缕碎发已经彻底变成了苍白色,刺眼地垂落在她的肩头。

    “还是……瞒不住了吗?”宁梓韵对着镜子低喃,眼底满是破碎的绝望。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缓地推开。青芜端着一盏参茶走了进来,本想劝宁梓韵早些歇息,却在看清镜中那半黑半白的残影时,手中的瓷盏“啪嚓”一声碎在了地砖上。

    青芜顾不得去擦,几步扑到妆台前,死死盯着宁梓韵指尖掩盖的那抹白:“怎么会这样……怎么又变白了?”她的声音瞬间带了哭腔,泪珠在那双圆润的眼里打转,随即吧嗒吧嗒地落了下来。

    当初在大周,为了替亘安挡灾,宁梓韵被迫成了那情蛊的宿主。每当情至深处而不得解,那如墨的青丝便会自发梢开始寸寸变白。

    “姑娘,你在大周的时候不是这样的。”青芜一边哭,一边手忙脚乱地从针线笸箩里翻出一把锋利的剪子,“那时候只要发梢变了白,您总是狠心一刀剪了去,说断了就干净了。”

    “可现在这一大截都快到发根了,您为什么不剪?为什么还要费力去染它?”

    宁梓韵捏着染剂的手微微颤了颤,目光落在镜中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为什么不剪?她自己也说不上原因。

    在大周时,她剪掉发梢是为了斩断对亘安那点可悲的眷恋。那时候的刀光很快,心也很冷,仿佛剪掉那一寸白,就能剪掉那一段荒唐的过错。

    可现在,面对这一头如雪的霜鬓,她却怎么也落不下那一刀。仿佛剪掉了这抹白,就是剪掉了禾凛在祭香大典中为她杀出的那条血路,又像是剪掉了他藏在玄色衣袍下,那双为了寻她而鲜血淋漓的腿。

    “染了便好,何必大惊小怪。”宁梓韵垂下眼睫,语气平淡得不起一丝波澜,指尖却在那抹黛青上反复摩挲。

    青芜跪在宁梓韵脚边,抓着她的衣摆,哭得更凶了:“姑娘,您别骗自己了,染了它,那蛊虫就不疼了吗?您以前最恨这种不由自主的感觉,可您现在分明是……分明是陷进去了。”

    宁梓韵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陷进去了吗?或许吧,在那场大典之后,在那重红墙之内,有些东西早已悄然易主。

    过了许久,宁梓韵才强行止住了泪意。她让青芜起身,刚想去拿墨幽草继续补染,殿门外便传来了思洛沉稳的脚步声。

    宁梓韵心头一紧,立刻顺手抓起旁边的一条素色面纱,飞快地将头顶大半的头发包裹起来,只垂下一束未染白的墨发。她又往脸上泼了些冷水,强撑着坐回了案几旁。

    “进来吧。”宁梓韵的声音带着一丝哭后的沙哑,却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

    思洛推门而入,她的视线在地上破碎的瓷盏上停留了瞬息,随即落在了宁梓韵那个略显古怪的发饰上。但思洛是个极有规矩的影卫,她并不多问,只是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份加急的密报。

    “郡主,秦都城内流言四起,形势怕是对皇上不利。”思洛低声回禀,语气中带着一抹忧虑,“不知从哪儿传出的消息,说今年这场百年不遇的大雪,是因为皇上得位不正,触怒了上苍。现在北境饿殍遍野,百姓们被有心人煽动,说是因为宫里进了不详之人。他们……他们指名道姓说是郡主您克死了太子,乱了大秦的气运。”

    “不仅如此。”思洛抬头看了一眼宁梓韵,眼神有些复杂,“百姓们现在都在传,说皇上为了护着您,不惜罢黜朱、何两家的重臣,是色令智昏的昏君。有人在城门前请命,要求皇上在登基大典当天……亲手处决“祸国妖女”,以祭苍天,求雪停。”

    “祭天?”宁梓韵发出一声冷笑,那种祝家灵主特有的傲然与戾气在她眼底一闪而过,“这大秦的百姓,翻脸倒是快。当初我祝家为大秦镇守国运时,他们口口声声喊着圣女;如今受了灾,便要我这祝家唯一的后人去填那冰冷的祭坛。思洛,那皇上是怎么说的?”

    “皇上……”思洛抿了抿唇,“皇上在宸极殿发了狠。他下令将所有在城门前聚众闹事的领头人全部秘密处决,尸体直接丢进了乱葬岗。他还说,谁敢再提“祭天”二字,便让那人的全族去给北境的死难者陪葬。郡主,皇上这是在用自己的名声,在给您挡刀啊。”

    宁梓韵听着思洛的话,心里原本那一丝坚硬的防线再次产生了裂痕。

    “身体都不好好顾,还在那自寻死路。”宁梓韵低声呢喃,眼神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心疼,“他若是成了千夫所指的暴君,这皇位他坐得稳吗?”

    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青芜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她看着自家姑娘那包裹在面纱下的白发,又想到那位在宸极殿自虐的皇帝,只觉得这两个人都在往火坑里跳,却谁也不肯先回头。

    “思洛,你去办一件事。”宁梓韵突然站起身,她的眼神变得极其坚定,甚至带了一丝玉石俱焚的果决,“去查清楚何家残部藏在城南的具体据点。他们既然想要在大典上玩一出“祭天”的戏码,那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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