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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我怕自己……会真的疯掉。”
宁梓韵鼻头一酸。这种暧昧中带着卑微的讨要,让她觉得眼前的男人不再是大秦至高无上的皇,而是一个在荒原上走了很久很久,终于看到一抹火光的孤独旅人。
她没有说话。
两人就在这积雪的回廊下对视着。风雪在他们身后咆哮,而这窄窄的一方天地里,却流动着一种足以融化坚冰的、名为“心动”的暧昧气息。
偏殿的红灯笼在前方跳动,那光晕映在宁梓韵的眼底。她突然做了个让禾凛,也让远处偷看的奴才们全都惊掉下巴的动作。
宁梓韵咬了咬唇,象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微微提起裙摆,在那金砖地面的微热中,缓缓地垫起了脚尖。禾凛身形高大,宁梓韵即便垫起脚,也才堪堪触碰到他的下颌。趁着禾凛还没反应过来,宁梓韵伸出双臂,极其轻快地环住了他的腰。
那是一个很轻、很浅的拥抱。
她的脸颊紧紧贴在他那身冰冷、坚硬的玄金龙袍上,能清晰地闻到那股混合着风雪、烈酒与他本身气息的味道。那种隔着衣料传来的、有节奏的心跳声,在这一刻,比除夕的钟声还要响亮。
“三哥。”宁梓韵伏在他的心口,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新年快乐。愿你来年,如意顺遂,岁岁有今日,年年有我在。”
禾凛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彻底僵在了原地。他垂在身侧的双手动了动,想要反手将她狠狠地揉进怀里,想要撕碎这种若即若离的暧昧。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凤眸中翻涌的,是足以将万物吞噬的偏执。
然而,就在他张开双臂的那一刹那,宁梓韵却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动作灵巧地退开了半步,顺势挣脱了他的气息。
她那巴掌大的小脸上,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耳后根。狐狸眼亮得惊人,却又带着一抹得逞后的狡黠。
“三哥,你早点歇息。”宁梓韵说完,根本不给禾凛开口的机会,拎起裙摆转身便跑向了偏殿的大门。那抹赤红色的翟衣在回廊下划过一道艳丽的弧度,随即伴随着清脆的开门声,消失在了暖黄色的灯火里。
“砰”的一声,殿门紧闭。
回廊下,只剩下禾凛一个人立在风雪中。他呆呆地感受着胸口处那一抹尚未散去的温热,感受着她刚才那一瞬呼吸留下的残影。他二十七年来,受过刀伤、受过箭伤,更受过金针刺骨的剧痛,可从未有过一刻,像现在这般,心口悸动得让他甚至有些站不稳。
“呵。”禾凛突然低笑出声。那笑声清亮而疏朗,在寂静的慈宁宫内显得格外清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眼神里那一抹阴鸷,终于是彻底地碎在了宁梓韵的那个拥抱里。
而在回廊的阴影处,两个瘦小的身影正挤在一起,屏息凝神地见证了这历史性的一刻。
小言子激动得差点咬碎了手中的拂尘,一张老脸憋得通红,拼命朝着身旁的青芜使眼色,那眼神里全是“你瞧见了没”的兴奋。青芜更是直接捂住了嘴,以免自己尖叫出声。她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盈满了泪花,那是替自家姑娘高兴的泪水。
“进、进展了!进展了!”小言子压低声音,嗓音里全是破音的颤抖,“老天爷啊,奴才还是头一次见皇上笑得跟个傻子似的。昭阳郡主这一抱,怕是能顶过内务府一年的安神香啊!”
“什么傻子!那是咱家姑娘有本事。”青芜骄傲地挺了挺胸口,虽然也在发抖,但更多的是一种总算盼到头的欣慰,“你瞧皇上那眼神,恨不得直接把偏殿的墙给拆了。小言子,我告诉你,这除夕之后,你那内务府的活儿可得仔细点,咱们姑娘,那是这大秦天底下唯一的宝贝疙瘩。”
回廊下,禾凛终于重新动了步子。他的脚步比往常轻快了许多,即便踩在积雪上,也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意气风发。他并没有走向自己的寝居,而是站在那扇紧闭的偏殿门前,驻足良久。最后,他隔着那扇雕花朱门,用那足以温柔岁月的声音,极轻地呢喃了一句:“新年快乐,宁宁。”
这一夜,宁梓韵在偏殿的软榻上,听着外头风声,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笑意。而禾凛在另一侧的内室,看着窗外的残月,第一次觉得,生在这个冷酷的皇家,或许真的是上苍的一种恩赐。
而在那不远处的驿馆里,月支公主哈丽玛正死死地捏着手中那枚被火漆封死的竹管。她那一双幽绿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桌上的残烛,神色明灭不定。
“抱得越紧,到时候碎得就越响。”哈丽玛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抹嫉恨的疯狂,“禾凛,宁梓韵,这一场生辰宴,我会让你们明白,在这世间,有些孽缘,是连神佛都无法救赎的。”
她猛地吹灭了蜡烛。黑暗中,只有她腰间那串银铃发出的微弱响声,在除夕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而那封来自大周的血书,正悄然地躺在桌案上,信纸的一角,赫然被鲜血浸透,显露出一个狰狞的“宁”字。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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