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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也只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

    她想,这个除夕,他们两个都不容易。但至少,他们坐在同一张席上,那颜色是一样的。

    大秦开平元年的除夕宴就这样落幕了,带着联姻的波折,带着哈丽玛那一眼,也带着他在众目睽睽下握她手时的那份笃定。

    有些事情已经说清楚了,有些还没有;有些人已经亮出了牌,有些人还藏着。

    宁梓韵跟着禾凛走出保和殿,夜风迎面扑来,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还没想明白的先压下去。今夜先过除夕,其余的事,明日再说。

    凤凰同辉,今夜之后,这大秦的人都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保和殿外的风雪在那场无声的博弈后, 似乎变得愈发狂乱。

    辞旧迎新的爆竹声在秦都锦城的上空接连炸响,碎裂的红纸屑被寒风卷起,又很快被新落的白雪覆盖。众臣在禾凛那句冷硬的“清算”之后,再不敢多留片刻, 皆是行色匆匆地退入夜幕之中。

    宁梓韵任由禾凛牵着她的手。他的掌心虽然很烫, 但指尖却带着一种由于极度克制而产生的紧绷感。

    两人并肩走下汉白玉阶, 玄色的金龙披风与赤红色的翟衣在风雪中交织, 那颜色极近, 在昏暗的灯影下竟透出一种荣辱与共的错觉。

    “宁宁,我先送你回重华宫。”禾凛侧过身, 细致地替宁梓韵拢了拢被风吹乱的狐毛领子,凤眸微垂, 掩去了眼底那抹尚未褪尽的暗芒, “今日你理宫务本就累了,又私自出宫耗了心神,该早些歇息。”

    宁梓韵停下脚步,仰起脸看向他。她知道, 那双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指尖,此时依旧带着属于帝王的怒火。

    “三哥。”宁梓韵轻声开口, 嗓音在冷风里显得有些轻软, 却带着一股能抚平躁动的魔力, “你难道真打算在这开平元年的第一个除夕夜, 就这么孤零零地回寝宫对着那些冰冷的政务?”

    禾凛微怔,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解。

    “三哥登基以来, 为了平定后方、清洗朝堂,已经许久没去慈宁宫陪老祖宗好好说说话了吧?”宁梓韵反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心,那动作极轻, 却象是一根羽毛撩拨在禾凛的心尖上,“今日除夕大宴,老祖宗因为不喜喧闹而未露面。与其我们两人在这重华宫里相对无言,不如……三哥陪我去慈宁宫守岁,如何?”

    禾凛的身形僵了一瞬。

    守岁。这个词对他而言,向来是冰冷且乏味的符号。在大周波弦宫的那七年,每一年的除夕,他都是对着一盏残灯,听着远处宫殿传来的欢声笑语,独自忍受膝盖里金针传来的刺骨寒意。对他来说,除夕不过是证明他又在那地狱里多活了一年的标记。

    “我……从未在除夕夜去过慈宁宫。”禾凛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局促,“老祖宗礼佛,我怕那一身杀孽气,惊扰了她的清修。”

    “有我在,什么杀气都惊不着。”宁梓韵挽住他宽大的袖口,并没有像恋人般紧紧依偎,只是那样若有似无地借了一分他的力气,带着他往御辇的方向走,“走嘛走嘛。不去处理什么外邦进贡的折子,也不去想那月支公主的挑衅。今夜,三哥就只是孙辈,陪我去喝一盏老祖宗亲手熬的消食茶。”

    禾凛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狐狸眼,那里面盈满了期待,终究是软了心肠,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好,都听你的。”

    御辇穿过寂静的宫道。踏入慈宁宫内殿,一股温润的檀香混合着茶香扑面而来。太皇太后见两人进来,脸上那抹淡然的神色瞬间化作了真切的笑意。

    禾凛卸下了那身厚重的金龙披风,对着太皇太后行了个规整的家礼,动作依旧带着上位者的从容,却少了在外的冷厉。

    “折子是批不完的,但人心若是凉了,这江山坐着也是冷的。”太皇太后叹了口气,眼神深邃地看着这个外冷内热的孙儿,“韵儿是个细心的,她懂你,你也该多学学她,别整日里把自己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就在殿内温情流转,宁梓韵正笑着谈起西市热闹的时候,屏风外传来了小言子有些急促的呼吸声。禾凛凤眸微动,随即起身,对宁梓韵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用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掌心:“你陪老祖宗说会儿话,别走开。”

    宁梓韵点点头,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黑暗的回廊里,心中的那根弦却悄悄绷紧了。她知道消息不会是小事。她只是低下头,继续和太皇太后说话,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慈宁宫的回廊下,禾凛立在阴影里,声音冷得如同含着冰凌:“何事?”

    小言子低声回禀:月支哈丽玛公主离席后并未直接回驿馆,而是去了西市附近的密宅,在那儿见了一个带着大周口音的神秘客,对方递了一封带有血迹的信函。

    禾凛的指尖死死扣住朱漆的廊柱,力道之大,竟在坚硬的木料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白痕。大周口音、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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