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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使送一份贺礼。更何况,当初她在凤仪宫放火自尽,大周给外的说法是皇后暴毙。可这传令兵的声音里,为何带着那种惊恐到极致的、仿佛见到了鬼魂般的颤抖?
“请大周使臣入殿——!”小言子在禾凛的眼神示意下,颤着声喊道。
沉重的脚步声,从汉白玉阶梯下一级一级地传上来。那脚步声并不沉重,反而透着一种极其优雅的韵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节点上。
在那漫天飞舞的积雪中,在那御道两旁半真半假的繁花掩映下,两道身影缓缓现身。
走在前方的那人,穿着一袭玄青色的儒衫。那青色极淡,像是雨后初晴的天空,却又在那刺眼的雪地里显出一种格格不入的陈腐感。他并没有佩戴象征大周皇权的冠冕,只用一根简单的黑玉簪子束发,手中甚至还优雅地撑着一把绘有红芍药的竹伞。
儒雅、清冷、温润如玉。他对外的假象。
可当他踏入泰安殿门的那一刻,宁梓韵只觉得曾经在大周皇宫里的冷寂,再次死死地卡住了她的喉咙。
大周皇帝——安景帝亘安。
跟在他侧后方的,是面容平和的首领太监李鹤,手里捧着一个狭长的乌木匣子。
泰安殿内,百官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发出一阵惊恐且细碎的嘈杂声。
禾凛原本扶在龙椅扶手上的左手,在那一瞬间,手背青筋微动。但他并没有失态,更没有露出被激怒的痕迹。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里,冷意层层堆叠。
两世为人,这是他回到大秦执掌权柄以来,第一次正面面对这个给了他七年凌辱的死敌。但他知道,这也是他的主场。
亘安在殿中央停下了脚步。他收拢了竹伞,随手交给一旁的李鹤。他并没有向禾凛行礼,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跪在地上发抖的各国使臣,最后,极其精准地落在了宁梓韵那一头惊心动魄的银发上。
他的眼神依旧是冷的,带着一种上位者审视“作品”般的偏执。
“梓韵。”
亘安开口了。他的嗓音如同一汪死水,听不出半点久别重逢的激动,反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掌控感,“这一头的白发,倒真是比那深宫里的紫色凤袍,更衬你的身分。朕当初便认为你天生适合这些清冷的东西。只是没想到,你竟为了躲朕,宁愿把自己磨成这副模样。”
整个大殿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墓,连风声都止住了。
“亘安。”
禾凛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足以穿透殿柱的威严,沉稳得听不出半分怒意。那是一种极致的内敛,将所有的杀机都封存在了平静的表象之下。
“这里是大秦。你身为大周之主,不打招呼就踏进朕的国境。你觉得,朕今日若是让你的人头也成了祭天的一枚贡品,你大周的那些老臣,敢来这锦城收尸吗?”
亘安面对这种致命的威胁,竟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容温润,却让人毛骨悚然。他侧过头,看向禾凛,眼神里闪过一抹极其深刻的讥讽。
“质子凛。在大周的那七年,你倒是学会了如何虚张声势。”
极具侮辱性的说法。
“朕今日来,不为战争,只为送礼。朕想先送梓韵一份礼物。”
他说着,从李鹤手中接过了那个乌木匣子,指尖在匣盖上缓缓摩挲,语气突然变得异常柔和,却冷如毒蛇:“有人告诉朕,朕的作品在这里受了委屈。朕想,既然是朕亲手雕刻出来的东西,无论坏成什么样,总归是要带回去修一修的。这不……朕把当初在凤仪宫里,你最喜欢的那枚凤印带过来了。”
匣子被猛地推开。宁梓韵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匣子里,竟然是一堆焦黑的残渣。在那残渣的最上方,静静地躺着一枚已经被火熏得发黑、却依稀能辨认出样式的——皇后凤玺。
那是宁梓韵为了逃离大周,放火焚烧凤仪宫时,故意留在那灰烬中的唯一物件。它代表着她与大周彻底的决裂,也代表着那个名为“皇后”的囚笼被焚毁。
可如今,亘安竟然把它带到了这里。
“梓韵,你瞧。没有朕的点头,你便是烧了那宫殿,这皇后的壳子,也依旧刻着你的名字。你以为你剪了发、换了国,就能洗干净这凤玺上的灰吗?朕既然能给你这个位子,就能让你哪怕成了灰,也只能待在大周的皇陵里。”
整个泰安殿死寂得可怕。
然而,就在那股如影随形的窒息感即将吞噬她的时候——
一只宽厚且滚烫的手,在御案下,悄无声息且极其坚定地握住了她的手。
禾凛没有回头,他的视线始终平稳地落在亘安身上。他握得很稳,那种从掌心传来的、恒定的力量,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将宁梓韵整个人稳稳地护在了身后。
“亘安。朕今日在此祭天,是要告诉这天下,这大秦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株草木,都有了新的主。”禾凛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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