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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点表情。他要用这种方式告诉那个远在大周的疯子:看,这就是你日思夜想的人儿。现在她在我的怀里,为我展颜,被我守护。而你,连看一眼她为我动情的模样,都不配。

    这种内敛到极致的报复,比当面咆哮更让亘安感到挫败。

    宁梓韵察觉到了禾凛动作中那抹突如其来的、近乎病态的占有欲,她微微一怔,试着转头去看,却被禾凛的大手轻柔却坚定地按回了怀中。

    “别回头。他在看。”禾凛在她耳畔极低地说道,嗓音中带着一股让人心惊的冰冷快意,“我要让他明白,这锦城的春色,他只配看个残影。”

    宁梓韵瞬间明白了。她感受到这个男人散发出的那种浓烈的较量,心中那点关于李鹤暗语的恐惧,竟然被这一刻男人流露出的这种“孩子气”般的霸道给取代了。她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淡淡的莞尔的笑意,没有挣扎,反而顺从地配合着他的动作,甚至伸出纤细的手指,反握住了他腰间的玉带。

    良久,直到那远处的一抹青色身影像是再也忍受不住这般无声的凌迟,猛地收拢竹伞,转身消失在梅林深处的阴影中后,禾凛才缓缓松开了紧抱的手。

    他抬起头,凤眸中的猩红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与冷静。他看着宁梓韵有些迷茫的狐狸眼,伸出温热的指腹,极轻地在那上面点了一下。

    “宁宁,李鹤那边,我会派康腾秘密接头。”禾凛拉起她的手,步伐重新恢复了帝王的从容,“亘安既然想在寿宴上送大礼,那朕就成全他。这大秦的生辰酒,他也该尝尝其中带毒的苦味了。”

    宁梓韵点了点头,面色也重新凝重了起来:“三哥,李鹤那个眼神……我总觉得他是在暗示什么。他表达死局的样子太过斩钉截铁,有没有可能,我们之中有人告密?”

    “龙若回头,必有血祭。”禾凛冷笑一声,眼神看向远处那座灯火辉煌的麟德殿,“不管是祭谁,这祭台,得由我来搭。走吧,别让客人在那儿等得生疑了。”

    两人再次步入御道。此时,雪竟然渐渐停了,一抹微弱的冬阳穿透云层,照在那满城的茉莉与珊瑚芍药上。

    麟德殿内,丝竹之声再起。当禾凛与宁梓韵再次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两人的神情都显得格外的平和,甚至带着一种相濡以沫的温情。

    而坐在客位首座的亘安,此时脸色惨白得有些骇人。他看着并肩而来的两人,看着宁梓韵那只自然而然搭在禾凛臂弯处的手,指缝中紧紧攥着的碧玉茶盏,已经在大理石桌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刚才梅林那一幕,像是一柄烧红的烙铁,将他身为帝王的自负、将他对宁梓韵最后的掌控欲,统统烫出了一个无法愈合的血洞。

    那是他亘安,即便给了她皇后的宝座,都从未得到过的东西。不对,曾经有的。只是他自己,亲手在那三年的冷落里,将那束光一刀刀剜掉了。

    “皇上,酒热好了。”李鹤在一旁低声提醒,他依旧那样低眉顺眼。

    亘安没有回头,他的视线死死地锁住已经落座的宁梓韵,嗓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李鹤,你说……朕这双眼,是不是真的该剜了?”

    “我只是想与她说说话。”

    李鹤心头一震,却并未露出惊恐,只是垂首道:“皇上正值盛年,大周的万民都看着您,请皇上保重。”

    “剜了也好。”亘安喃喃自语,嘴角的笑意愈发显得癫狂,“看不见,就不会疼了。等这场酒喝完,咱们……就带她回家。不管那是活着的她,还是……”

    他后半句话隐没在了麟德殿高亢的编钟声中。

    麟德殿的寿宴,在一片繁花似锦的假象中正式拉开了帷幕。

    宁梓韵端坐在禾凛身侧,面前摆放着一盏她近日爱喝的茉莉清露。她能感觉到空气中的药香味正在发生细微的变换。那不是她的“万灵香”出了岔子,而是有另一股更为霸道、更为陈腐的味道,正顺着大殿的门缝,一点点地渗透进来。

    那味道,她在大周皇宫中闻到过。

    那是长年累月,雕刻木头时留下的,黄杨木与生漆的味道。

    她猛地转过头,正好看见李鹤正躬身将那个漆黑的乌木匣子,稳稳地呈到了大殿的正中央。

    “大周皇帝亘安,为大秦皇帝送上——万寿贺礼。”

    李鹤的声音清冷而平稳,在那华丽的宫殿内荡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回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麟德殿内的金漆雕柱在高悬的宫灯映照下, 折射出冰冷而虚幻的光芒。殿外的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可大殿中央那股子沉重的压迫感,却象是一面无形的巨网,将在座的每一个人死死地罩在其中。大秦的文武百官屏气凝神, 连杯盏碰撞的微响都自觉地收敛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 此时都如利刃般扎在大殿正中央的那道藏蓝色身影上。

    李鹤弓着身子, 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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