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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的事。
“长乐宫那边,”她开口,声音很轻, “何太后现在怎么样了?”
禾凛的身体微微一僵。
“为什么问这个?”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 ”宁梓韵说, “就是这几个月经历了这么多事, 忽然想起还有这么一个人, 关在那里,没人提起, 也没人去看。”
禾凛沉默了片刻。
“她疯了。”他说,语气很平, 没有任何起伏, “从去年开始,时好时坏,宫人按时送饭送药,没有更多的事。”
“我想去看看她。”
禾凛低头看她, 眼神里有一丝不解,但没有反对。
“为什么?”
宁梓韵想了想, 说不出一个特别清楚的理由。“就是想看看。”她说, “她名义上是你的继母, 不管这些年发生了什么, 我没再去见她一面,总觉得是一件没做完的事。”
禾凛没有再问, 只是说:“我陪你去。”
*
长乐宫在禁宫最偏僻的一角,比慈宁宫和重华宫都要远,宫墙也比别处低矮些, 墙头爬满了枯藤,看得出常年没有修整。
守门的禁卫见禾凛和宁梓韵到了,连忙行礼,神色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紧张,禾凛挥了挥手,让他们开了门。
殿内比想象中安静,没有寻常宫殿那种焚香的气味,只有一种说不清楚的、陈旧的潮气。
宫人见状跪了一地,禾凛让他们都退下,殿里只留了他和宁梓韵。
何太后坐在窗边,背对着门口,一头花白的长发松松散散地披在肩上,没有梳理。她穿着一身半旧的素色衣裙,瘦得几乎脱了形,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过头来。
宁梓韵第一次见到她。
那张脸曾经应该是美的,五官的轮廓还在,但眼神是涣散的,落在宁梓韵身上的时候,先是茫然,然后忽然有了焦点,盯着她看了很久。
“你是……”她开口,声音干涩,“你是那个白发的。”
“是。”宁梓韵走近了一些,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何太后看着她,神情忽然清明了一点,像是某个被尘封的角落被推开了一道缝。
“哀家见过你,”她说,“大典那天,你穿着月牙色的礼服,站在祭天台上。”
宁梓韵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些,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哀家那时候,”何太后继续说,声音渐渐低下去,“还想着,要怎么对付你。”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奇怪,介于自嘲和悲哀之间,“现在想想,都没什么意思了。”
殿内的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花白的发上,把那些散乱的发丝照得有些透明。
“何家,”她忽然又开口,眼神又涣散了一些,“何家的人呢,怎么都不来看哀家。”
宁梓韵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知道答案,也知道这个答案此刻说出来没有任何意义。
何太后没有等她回答,自己又陷入了某种思绪里,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的衣料上抠挖,抠出了一个小小的破洞。
禾凛站在稍远的地方,神情没有什么变化,但宁梓韵能感觉到他周身那种紧绷的、克制的冷。
“她去年还好一些,”他低声对宁梓韵说,“这几个月差了很多。”
宁梓韵点了点头,重新看向何太后。
殿内一角摆着一架古筝,蒙着一层薄灰,弦看上去年久失修,松松垮垮地搭在琴身上。
何太后的目光忽然飘向那架古筝,眼神又是一变,变得专注起来,像是看见了什么熟悉的、能让她抓住的东西。
“哀家以前,”她说,声音忽然又清楚了,“弹得一手好筝。先帝在的时候,最喜欢听哀家弹《长相思》。”
她站起身,脚步有些不稳,宁梓韵想伸手扶她,被她不耐烦地避开了。
何太后走到那架古筝前,坐下,手指搭在那些松垮的弦上,闭上眼,似乎要弹奏起来。
但她的手指动了几下,没有发出任何调子,只是几声杂乱的、走调的弦响。
她皱起眉,神情又乱了,喃喃自语着什么,宁梓韵听不清楚,只是断断续续的几个字,“先帝……何家……白发的……”
宁梓韵和禾凛站在那里,谁也没有说话,殿内只有那几声断续的、不成调的琴声,在空荡的大殿里回响,显得格外凄凉。
许久,何太后的手停了下来,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忽然累了。
“哀家累了。”她说,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平静的、不属于任何特定情绪的状态,“你们走吧。”
宁梓韵看着她的背影,那个曾经在大秦权倾朝野的女人,如今坐在一架走了调的古筝前,瘦小,孤独,被困在自己脑海里那些反复纠缠的碎片中。
她没有再说什么,起身,对禾凛点了点头,两个人一起退出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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