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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芜笑嘻嘻地把图纸又往前推了推,献宝似的:“娘娘您再看看这处,廊子上挂的灯笼样式,奴婢选了好几种……”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把那些图纸一张张铺开,整间内殿都被她的声音填得热闹起来,连窗外的光似乎都亮了一些。
宁梓韵看着她忙活的样子,原本压在心里那点沉闷,不知不觉地,散了大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0章
这几日, 宁梓韵的心绪比从前松快了不少。
秋水阁那边的修整一日日推进着,青芜每隔几天就要拿着新画的图样来汇报一回,今日是廊子上换了新漆,明日是药房的格窗多开了一扇。宁梓韵被她那股劲头带着, 渐渐也开始惦记起那处院子来。
这日午后, 天气难得地晴朗, 宁梓韵正坐在窗边, 看着那两棵芍药苗, 忽然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比平日里宫人走动的声响要快上许多。
阿元的声音先到了。
“娘娘, ”他在殿外禀报,“月归山那边有消息传来。”
宁梓韵心口一跳, 连忙起身。“进来说。”
阿元进来, 手里捧着一封信,封皮是寻常的牛皮纸,边角已经磨损得有些发毛,看得出是经了不少路程才送到的。
“这是老蛊师托人送出来的, ”阿元说,“说是沈洄让他转交给您。”
宁梓韵接过那封信, 没有立刻拆开。她让阿元退下, 自己坐回窗边, 才慢慢拆开信封。
信纸是粗糙的草纸, 字迹也不算工整,看得出沈洄是个不常写字的人, 但每一笔都压得很重,像是写的时候很认真,又有点犹豫。
“宁梓韵, ”信的开头这样写着,不带任何称谓上的客套,“这些日子我托了几个相熟的旧人,四处打听你母亲的消息。有了一点眉目,但我自己也说不准,这事先告诉你,是怕耽误了时机,若是你不想白跑一趟,看完了就当没看见。”
宁梓韵停了一下。这句话和沈洄一贯的说话方式不一样,带着一种少见的、不太确定的犹豫。
“江南有个绣坊,叫锦云阁,坊主姓祝,单名一个静字,性子古怪,从不见外客。我托人去查过,那位祝静坊主左手腕上有一道浅疤——你娘当年离开月归山前,左手腕正好添了这样一道伤,是替人配药时被药刀划的。”
“但这道疤,老实说,我也是听旧人转述的,没有亲眼见过。江南到月归山隔着十万八千里,这条线是从三四个人嘴里转过来的,我不敢保证每一句都没有走样。”
宁梓韵的手指紧了紧。
“我这些年没怎么出过远门,查得也只能靠托人。若是你去了,扑了个空,我这心里过意不去。但若是不告诉你,往后想起来,我又怕自己后悔。”信的末尾只有一句:“你自己拿主意。”
宁梓韵把信纸放在膝上,久久没有说话。
锦云阁。祝静。江南苏微县。
这些陌生的名字此刻在她心里翻涌着,但沈洄那句“我也是听旧人转述的”,又把那点翻涌压下去了一些——这条线索,从一开始就不是稳的。
她重新把信纸展开,又看了一遍那道左手腕的浅疤,那句“我自己也说不准”。沈洄从不是个会含糊其辞的人,这一次却写得这样小心,像是怕自己说得太满,到头来反而害她空欢喜一场。
这份小心,比信里任何一句确凿的话,都更让宁梓韵觉得,这条线,值得去走一趟。
她把信折好,起身往外殿走去。
禾凛正在批折子,见她神情有异,立刻搁下笔。
“沈洄来信了。”宁梓韵把信递给他,“说她查到一点线索,关于我娘的。”
禾凛接过信,看完,眉头没有松开。
“这条线,”他说,“是从几个人嘴里转过来的。”
“我知道。”宁梓韵说,“信里也写了,她自己也不敢保证。”
“那道疤,”禾凛继续说,语气很慢,“沈洄没有亲眼见过,只是听说。万一这不是你娘,万一这只是个外貌相似、手上恰好有道疤的寻常绣坊主,你这一趟,劳师动众地去了,扑了个空,回来要怎么办。”
宁梓韵看着他,没有立刻反驳。
“我也想过这一点。”她说,“但这条线,是这么多年里,离她最近的一次。哪怕只有三分像,我也想去看看。”
禾凛沉默了片刻,把信纸又看了一遍。
“江南路远,”他说,“来回至少一个月。秋水阁那边,婚事的章程都还在推进,礼部那边若是知道你这时候要离京一个月,未必肯轻易答应。”
“我去跟礼部说。”
“礼部不是那么容易说通的。”禾凛说,“他们会拿大婚的章程来压你,说这个时候出远门不合适,说你身子刚好,不宜劳累,说的话条条都站得住脚。”
宁梓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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