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认识她的母亲,那个和她从未好好说过话的人。
“你见过老蛊师,”她开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禾凛停了一下,把那本册子翻了一页。“阿元见过,我没见过。”
“阿元怎么说?”
禾凛想了想,说:“话少,但给了东西。”
宁梓韵听了,轻轻笑了一下。话少,但给了东西——这个描述,她觉得有点熟悉。
禾凛转过头看她。
“没什么,”宁梓韵摇了摇头,“就是这个描述,听着像你。”
禾凛沉默了一下,没有接话,重新低下头看那本册子。
火光把他侧脸的轮廓照得清楚,那道眉,那个鼻梁,那个抿着的唇线。宁梓韵看了他一眼,转回头,继续看着火。
火渐渐小了,康腾的人往里头添了柴,噼啪一声,火苗重新蹿起来,把四周的树影又往后压了一截。宁梓韵把手心凑近了一点,烘着,感觉热气从指尖渗进来,一点一点暖。
她想,明日午后就到了。
那个女人在那里,在往西一箭之地的石壁边,住了不知多少年了。那双眼睛她还记得,深的,不像是会焦急等待的人,但老蛊师说她说对了,你果然来了——说对了什么?等了多久?这些问题压了很久,明日就有答案了。
宁梓韵把这件事在心里放下,把斗篷裹紧了一些,靠着身后的石头,闭上眼睛。
山里的夜,比锦城更黑,也更静。
后来有什么轻轻压在她肩上,她睁开眼,是一件披风,叠得整齐,就搭在那里,不是青芜的手法,青芜叠东西有她自己的一套折法,这个不是。
禾凛在她斜对面,靠着背包坐着,头微微低着,不知道是在想事情还是已经睡了,手里那本路线册子还夹在指间,没有放下。
宁梓韵把那件披风往上拉了拉,重新闭上眼睛。
*
第二日一早出发,走了大半日,山路越来越窄,也越来越静。
进了月归山地界之后,连风声都小了,像是山把外头的声音都挡在了外面,只留下脚步声和偶尔的鸟鸣。树更密了,有些地方枝条低垂,要弯腰才能过,马走到这里已经不好走,阿元把马拴在路边,说后头要步行。
宁梓韵下马,活动了一下腿,跟着往前走。
这段路走得慢,但她的心口一直是稳的,没有发沉,也没有那种被什么东西压着的感觉。她把这件事在心里记了一下,没有说出来。
走着走着,她想起母亲也走过这段路。同样的山,同样的树,不知道是不是同样的季节。母亲来这里是为了替那个银发的女人处理旧伤,那趟路走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她们说了些什么,那些事都随着母亲一起消失在她年幼的记忆里,什么都没留下。
但那个女人留下来了,一直在这座山里,等到现在。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头的树忽然稀了,现出一小块开阔地,开阔地边上有一间石屋,屋顶铺着厚厚的枯叶,看样子年岁久了,石墙上长着苔藓,但门是关着的,门缝里有一点光透出来。
阿元停下来,回头看了禾凛一眼。
禾凛走上前,在那扇门上叩了三下。
静了片刻。
然后里头有动静,脚步声,很轻,走得慢,像是上了年岁的人才有的那种步伐。门从里头开了,开得不大,就那么一条缝,从缝里看出来一双眼睛,花白眉毛下头,眼神却清明。
“又来了。”那个声音很低沉,像是常年在山里,被山气磨过,“这次带了不同的人。”
他的视线在禾凛身上停了一下,最后落在宁梓韵脸上,定住了。
宁梓韵站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躲,就那样让他看。她感觉到禾凛在她旁边微微往前站了半步,没有说话,就是站到那个位置上。
老蛊师把门开大了一些,他是个很瘦的老人,须发花白,腰背微微有些弓,但站在门边的样子是稳的,不像是被什么压弯的,只是那种年岁久了之后自然沉下去的姿态。
他看了宁梓韵很长时间,才开口。
老人的眼神里有一种宁梓韵说不清楚的东西,不是惊讶,也不是惊喜,更像是一件等了很久的事终于发生时那种、近乎平静的松了口气。
“银发,”他说,语气很平,像是在确认一件早就知道的事,“她说对了,你果然来了。”
宁梓韵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她在坠崖的山洞里见过那双眼睛,清明,深沉,认出了她,说了墨幽草,说了祝心华。那些话像是说给一个等了很久的人听的,不像是偶然相遇。
身旁的禾凛没有说话,宁梓韵也没有看他,就那样站在门口,等着老蛊师的回答。远处的山里有风穿过来,把石屋门边的一根枯枝吹动了一下,又停了。
“她在等我?”她问。
老蛊师把目光从她脸上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