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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观门的方向,没有再说话,只是慢慢站起身,把地上散落的纸钱一张一张地捡起来,折好,放回竹篮里,神情专注,像是要用这些细小的动作,把方才汹涌过来的那些情绪,一点一点地收回去。
“我没有死。”宁梓韵重新低下头,声音闷在她怀里,“娘,我没有死。”
观外的晨光渐渐亮透,漫进那一方小小的神像龛里,落在地上散乱的纸钱上,也落在这两个人相叠的影子上,静得没有一点声响。
禾凛在观外又候了一会儿,才听见脚步声从里头传出来——两个人并肩走出来,一前一后,宁梓韵走在前头,步子里带着一点不稳,走到门槛处停下来,回头看了祝心华一眼,像是怕一转身,人就不见了。
祝心华也停在门里,两人就这样隔着半道门槛对望,谁都没有先说话。
禾凛站在槐树下,没有上前,只是远远地看着这两道身影,抬手吩咐康腾去备一顶普通的轿子——不必宽敞,只要能遮风便好。
今日她们还不必离开,锦云阁那边还有许多事没有说清,往后的日子,还长得很。
宁梓韵最终还是先开了口,声音在晨光里传过来,细而清晰:“我明日还来。”
祝心华低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那个极轻的动作,像是一根针,把她这些年悬在半空的那口气,终于稳稳地落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6章
锦云阁的老绣娘这回没有拦人。
宁梓韵站在那条巷子口时, 还做好了再被挡一次的准备,却见那扇黑漆木门今日开得比昨日宽了一些,老绣娘站在门边,见了她, 神色没有前几日的警惕, 只是低下头, 侧身让开了路。
“坊主在内堂等您。”
声音很低, 听不出什么情绪。
宁梓韵道了谢, 跟着进去。走过放着几架绣绷的前堂,几个绣娘正低头穿针引线, 见了生人也只是抬了抬眼,随即重新低回去, 没有多看。穿过那道竹帘, 才真正走进了内堂。
屋子比她想象中简素,靠窗摆着一张长案,案上放着几只线筐和一方还未绣完的绷架,窗台上的盆栽只有两株, 叶片墨绿,
养得很仔细。角落里有一只旧式的圆凳, 凳腿有一处磕碰过的痕迹, 漆面脱了, 没有补, 就那么搁着。祝心华坐在窗边的矮凳上,手里握着一截穿了线的绣针, 见宁梓韵进来,把那绣针搁在了绷架边沿,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宁梓韵坐下,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那张长案对望了片刻。
昨日在观里,是晨光和惊慌,是泪水和颤抖的手。今日在这里,光从窗外漫进来,照出满屋的线团颜色,倒生出一种比昨日更难说清楚的安静。
“你昨晚睡得好吗?”祝心华开口,问的是很日常的一句话。
“睡了。”宁梓韵说,停了一下,“没做梦。”
祝心华点了点头,重新拾起那支绣针,手指穿过绷架上绷紧的丝绸,却没有继续绣,只是拿着,像是在想该从哪里开口。
宁梓韵没有催,只是把手搭在膝上,等着。
外头巷子里偶尔传来一声叫卖,远远的,很快又消散了。
“你父亲,”祝心华终于开口,声音很平,像是讲一件她已经放了很久的事,“是在我最难的时候来的。”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把绣针从绷架上抽出来,重新穿了一段丝线。
“那年我刚接了祝家灵主的传承,压力极重,方方面面都有人来寻祝家的麻烦,寻我的麻烦。外头那些说灵主是大秦朝廷的人,不是没有道理——灵主传承跟大秦皇室的那桩旧约,是前几代就定下来的事,不是我能说推就推的。我那时候一个人扛着这些,身边能说话的人不多,老蛊师住得远,沈洄腿脚不好……”
她说着,没有继续,只是把那根穿好的绣针在绷架上轻轻划了一下。
“他来的时候,伤得很重,是被人追杀,翻山逃进来的。”祝心华说,语气依旧很平,“我替他处理了伤,留他住下养着,他伤好了,也没有走。”
宁梓韵的手指在膝上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说他在大周走仕途,路走得不顺,在京里得罪了人,才被追到那里。”祝心华继续说,“他问我灵主是什么,我跟他说了。他没有避开,说不怕,说那是你们祝家的事,跟他无关,说他只看人,不看别的。”
窗外有风吹过,把那两株盆栽的叶片压了压,又抬起来。
“我信了他。”祝心华的语气没有起伏,但那句话落地,比前头所有的话都重,“那时候确实有人真心待我,我就信了。”
宁梓韵抬头看她。
祝心华没有看她,手里的绣针已经落在了丝绸上,走出了一针,停了一停,再走一针。
“后来他在大秦站稳了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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