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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那纸钱上,写的不是别的称呼,是‘女儿’。”

    宁梓韵手里的糖水碗,“哐”地一声磕在了桌上,碗里的水溅出来一些,落在她指尖,凉得刺骨。

    茶棚里几个老者闻声转过头来,那老妪的话也跟着停在了半空,没有再往下说去。

    禾凛已经站起身,一手扶住宁梓韵的肩,一手不动声色地往桌上多搁了几个铜板,朝着几位老者颔首致意:“拙荆手滑,叨扰几位了。”语气客气得很,将那点诡异的安静轻轻带了过去。

    几位老者也只当是寻常的小插曲,摆摆手又重新围坐说起别的话来,没再多留意这对路过的年轻夫妇,茶棚里的闲谈声很快又热闹了起来。

    禾凛带着宁梓韵转身离开茶棚,沿着河边走出一段路,才放缓了脚步。他低头看她,见她脸色发白,嘴唇都没什么血色,握着她的手,能感觉到那只手冰凉一片,还在微微发颤,指节也比方才在茶棚时攥得更紧了。

    “我没事。”宁梓韵先开口,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我就是……没想到,会从旁人嘴里,听到这样一句话。”

    禾凛没有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挡住河边吹来的风。

    “女儿。”宁梓韵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要把它嚼碎了,确认每一个音都没有听错,“这么多年,她竟一直当我已经死了,还要每月两次,瞒着所有人,去后山给我烧纸。”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几乎只剩气音,眼眶却控制不住地红了起来。

    禾凛伸手替她拭去眼角溢出来的那点湿意,没有立刻说话。半晌,他才低声开口:“静云观,离这儿不算远。”

    宁梓韵猛地抬头看他。

    “今日先回去,让阿元再细查一查那观里的香火簿,”禾凛说,语气放得很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若那纸钱上当真写着‘女儿’二字,烧的日子、用的称呼,总该有迹可循。这一回,我们不必再隔着竹帘猜测了。”

    宁梓韵望着他,喉头一阵发紧,半晌才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好。”

    两人沿着河边往客栈方向走,身后的茶棚渐渐远去,宁梓韵的手心却还是凉的,攥着糖画的竹签,掌心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她忽然想起母亲那双绣花鞋还放在月霞镇的空棺里,腐朽了那么多年,原来从来都不是她葬下的那个人,而是她在某个不知名的雨夜,亲手为自己布下的一场假死。

    走到客栈门口,宁梓韵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条河,水面被夕阳染成一片浅金,远处隐约还能看见锦云阁那一带的屋脊轮廓。她站了片刻,才转身跟着禾凛走进客栈,脚步比来时沉了几分。

    禾凛站在她身后,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抬手替她将被风吹乱的鬓发,轻轻拢到了耳后,那支淡粉色的绢花,依旧稳稳地簪在原处,他指尖触到她耳际,比方才在巷口时更冷了一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4章

    那一夜, 宁梓韵几乎是数着更次过去的。

    她和衣靠在床头,烛火燃了一根又一根,青芜守在外殿,几次想进来劝她躺下歇息,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劝也是白劝。

    阿元领命之后便即刻动身, 说静云观的住持是个收了好处便肯通融的性子, 只需备一份足够的香油钱, 再寻个由头, 便能借着查验功德簿的名义,把近几年的香火记录看个清楚。康腾派了两名手脚利落的暗卫随行接应, 一行人趁夜出发,直到东方既白才悄无声息地折返。

    宁梓韵几乎是听见院门响动的瞬间就起身的, 披衣冲到外殿时, 脚步带翻了一只小杌子也顾不上扶,正撞见阿元单膝跪地,怀里护着一只蓝布包袱。

    “查到了。”阿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赶路的喘息,额角还沁着一层薄汗, 鬓发被夜露打湿,贴在脸侧, 连衣摆下沿都还沾着夜里赶路时溅上的泥点, “住持起初还推三阻四, 后来属下亮明了身份, 又许下一笔修缮道观的银两,他才肯把功德簿借出来——不是原本, 是属下连夜誊抄的一份,原簿不敢带走,怕惊动了什么人。”

    禾凛已经快步走了过来, 伸手接过那只蓝布包袱,打开来,里面是几张誊抄得工工整整的纸页,墨迹还带着一丝未干透的潮气。他没有立刻翻看,而是先递到了宁梓韵手里。

    “你先看。”他说。

    宁梓韵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那几张纸,深吸了一口气,才低头看去。

    纸页上的字迹是阿元连夜誊抄的,笔锋仓促,却一笔一划都很清楚。她的指尖顺着那一行行密密麻麻的记录往下挪,越往下看,呼吸越是急促。

    誊抄的内容按年份排列,最早的一笔记录,落在七年前的三月十六——与街坊老者口中“祝坊主来苏微县七八年”的说法,对得上。再往下翻,是一行行重复出现的记录,日期几乎都落在每月初一与十五,烧的是寻常的纸钱与一炷清香,供奉的名目写得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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