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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来看看你就走。”她把线穿进针眼,抽了抽,“我知道他会来找你,就是不知道他会说什么,想要什么。”
“那你担不担心?”宁梓韵问。
祝心华的手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担心你被他说动了?”
宁梓韵没有说话,就是看着她。
祝心华把那根线在指尖绕了两圈,慢慢说:“不担心。”
宁梓韵没有说话,等她往下说。
祝心华把针穿好,在灯下看了看,说:“我嫁给他的时候,我爹说过一句话,”祝心华说,语气里没有多少情绪,只是在讲一件很久之前的事,“说这个人眼睛里有别的东西,你嫁给他,要清楚这一点。我那时候年轻,觉得爹多虑了,说他只是有抱负,有抱负不是坏事。”她停了一下,“后来就知道,爹说的是对的,只是那句话说得太迟,我听进去的时候,已经没有用了。”
宁梓韵没有说话,把那句话搁在那里,听她往下说还是不说。
外头那两株腊梅幼苗在午后的阳光里,叶片颜色绿得透,安静地长着。
宁梓韵看着她,看她把那支穿好线的绣针在绷架上落下去,走出一针,停了一停,又走了一针,针脚很稳,和那些练了几十年的旧针脚一模一样,不急,不乱。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绣针穿过丝绸的细小声音。
宁梓韵忽然想到什么,问了一句:“茶楼那天,你看见他,后来……你还好吗?”
祝心华的手没有停,“好,”她说,“就是看见了一个人,没什么特别的。”她顿了顿,“倒是你,那天坐在旁边,你脸色不太好看。”
宁梓韵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她注意到了,“我以为你没有看到我的脸色。”
“当娘的,”祝心华说,轻描淡写,“怎么会没看见。”
宁梓韵没有说话,把这句话放在那里,停了一停。
“你今天去了,”祝心华说,没有抬头,“怎么说的?”
“我跟他把话说清楚了,”宁梓韵说,“然后走了。”
祝心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说了什么,只是继续走她的针,走了两针,走了三针,那朵绣在上头的花,一点一点地把最后几片叶子添上去,快完工了。
宁梓韵没有再往下说。她坐在那里,把那块枣糕剩下的一口吃完,甜的,顶饱,看着祝心华手里那朵快完工的绣花,看了一会儿,才说:“那个……你接下来,有没有想绣点什么别的?”
祝心华走了最后一针,打了个结,把绷架拿起来看了看,那朵花完工了,叶片颜色深浅搭着,好看,她放回案上,侧头看宁梓韵,“什么别的?”
“就是,”宁梓韵转了转茶盏,不怎么看她,“比如嫁妆之类的,有些人成亲,娘家会备些绣活压箱底,你要是有空的话……”
“谁教你这样说话的,”祝心华打断她,语气不重,但带着笑,“弯弯绕绕绕了半天,就是问我有没有给你绣东西。”
宁梓韵抬头,脸上有点红,“我随口问问。”
“随口问问,”祝心华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用剪刀在手里转了一圈,“这么大人了,还这样。”她嘴上这样说,已经把空绷架拿过来开始量尺寸了,“早绣了,你以为我这几天忙什么。”
“早绣了?”宁梓韵直起腰,“绣的什么?”
“不让看,”祝心华说,已经开始量绷绳,“到时候给你,别问。”她停了一下,“问了也不说。”
宁梓韵没有再问,靠回椅背上,把茶盏端起来喝了一口,嘴角有点没绷住。祝心华低着头量绷绳,没有抬眼,只是嘴角也弯了一下,不大,很快就压下去了。
院子里那四株花还在,下午的日头从南边斜进来,把腊梅那两株的影子投在地上,细细的,安静的。定魂草那两包种子种在旁边,还没出芽,土面上有点干,该再浇一点水了。
“你大婚是什么时辰?”祝心华忽然问。
“定的是午时,”宁梓韵说,“还没到,不急。”
“嗯,”祝心华说,“我到时候去看你出门。”
宁梓韵点了点头,把最后那一点茶喝完,放下茶盏。外头的影子压短了,到了下午最暖和的那一段时辰,那两株幼苗在阳光里安安静静地长着,小,但好好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7章
大婚前两日, 阿元来禀了最后一件事。
那个传信的旧人,与宁伯远的关联,已经查实到了最后一环——当年宁伯远离开时,托那人往祝心华那边送了消息, 说孩子没了, 用的是他们惯用的联络方式, 让祝心华以为是来自可信渠道的真话。
旧人已在几年前故去, 人是死的, 账还在。
禾凛听完,看了阿元一眼, 说知道了,让他先退下。
那天晚上, 宁梓韵把这件事说给了祝心华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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