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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心华坐在窗边, 手里握着绣针,没有动,听完了,把那根绣针放进了线筐, 平放着,没有插进针插上, 只是平放, 然后沉默了一会儿。
“他让人送的, ”她说, “不是他亲自。”
宁梓韵没有说话,等着。
“这倒是他的做法, ”祝心华说,声音很平,“做了事不自己动手, 找个能推掉的距离。”她拿起那根绣针,重新放到针插上,“我知道了。”
她没有说别的,重新穿了一根新线,把绷架在膝上摆好。
宁梓韵坐在对面,看着她,看她把那根线对着光穿进针眼,没有颤抖,没有停顿,穿进去,拉出来,打了个结。
那件事就这样落了地。没有更多的话,没有眼泪,没有控诉,就这样放下了。
大婚前两日,祝心华让青芜把宁梓韵请过来,说有东西要给她。
青芜来传话的时候,神情里有点按捺不住的兴奋,说夫人说叫你过去,其他的没说,宁梓韵换了一件松快的衣裳,跟着去了。偏院里腊梅今日开了几朵,香气细细的,随着风飘过来,宁梓韵在院里站了一下,吸了口气,才进了屋。
祝心华从里间抱出来一只旧木箱,放在案上,打开来,里头叠着几件东西,都用素色的布包着,一件一件地取出来,一件一件地展开。
是绣活,三件。
一件是一幅帐幔的边饰,绣的是缠枝芍药,深红的花,浅金的叶,花与花之间用青线绕着,针脚细密,颜色层次极多,从最浅的粉到最深的绛,走得很慢,很稳,不是一日两日绣得出来的。宁梓韵凑近看了一下,那些颜色的过渡几乎看不出分界,一种颜色慢慢化进另一种颜色里,像是花瓣本来就是这个样子,不像绣上去的。
一件是一个荷包,不大,掌心大小,正面绣的是两株并排的腊梅,细细的枝,小小的花苞,背面绣了两个字——梓韵。那两个字用的线比花要细一号,笔画纤细,却清晰,宁梓韵把那个荷包翻过来翻过去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最后一件,是一张帕子,四角绣着四片芍药叶,中间空着,什么都没有绣,只是空着。
“这张是留给你自己绣的,”祝心华把那张帕子折好,放在宁梓韵手里,“想绣什么,自己决定。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就留着空,等你想好了再说。”
宁梓韵低头看着手里那张帕子,四角的芍药叶绣得很细,每一片叶子的脉络都清晰,是那种用极细的线、走极慢的针,才能出来的效果。中间那一块空着的地方,不大,但她已经知道要绣什么了。
“帐幔这件,”祝心华把那幅边饰展开,在案上铺平,“是给你压箱底的,嫁妆里头要放,放最底下,不用拿出来让人看,但要有,这是规矩。”
宁梓韵点头,没有说话,还在看那幅缠枝芍药。
“住进来没几天就开始绣了,”祝心华说,把边饰重新折好,“不知道大婚是什么时候,就慢慢绣,绣完了等着。帐幔那件绣得最久,前后大约两个月,图样是在苏微县就打好的,在这里绣完的。”
宁梓韵把帕子攥在手里,抬起头,“你从那时候就开始?”
“嗯,”祝心华说,把那几件东西重新放进木箱,动作很仔细,每一件都放平,布包好,“有事做,不那么闷。也是想着,总要给你备些什么,这是我能做的。”她把箱盖合上,推到宁梓韵那边,“带回去,让青芜收好。”
宁梓韵站起来,把那只木箱抱过来,想说什么,想了一圈,没有找到合适的话,最后只说了一句,
“谢谢你。”
祝心华没有看她,重新把绷架拿起来,那上头还剩半朵花没有收尾,她把针落下去,走了一针,“去吧,今天还有事要忙。”
当日傍晚,宁梓韵回到重华宫,禾凛还没回来,折子压了一摞,案上摆着,没动过,说明他去别处了。
青芜把那只木箱收进了内室最里头的柜子,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那张空白的帕子,说娘娘,这个放哪。
“放案上,”宁梓韵说,“我要用。”
青芜依言放好,又说了一堆明日的安排——几时起身,几时梳妆,凤冠要几个人来压,嬷嬷们的名单,还有迎亲的车队什么时辰到——宁梓韵坐在那里,把那些都听进去了,没有遗漏,等青芜说完了,才开口,说让她出去备热水,自己想静一静。
青芜走了,走到门口又折回来,说了一句自己差点忘的事——说明日凤冠上的那支金步摇,钗头的流苏绑法她问过嬷嬷了,跟宁梓韵平日戴的不一样,要从左往右绕,她已经练了五遍了,叫娘娘放心,明天绝对绑好,说完了才出去,门带上,外头还能听见她脚步声,走了两步,又停了,像是想起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再进来,走远了。
屋里安静下来。
宁梓韵把那张帕子拿起来,放在案上,展开,看着中间那一块空着的地方。四角那几片叶子绣得很细,线是深绿和浅绿各一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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