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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片皮肤照得发白。穆父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了一句:”来人你就跪着,自个身子要紧,还有几天要熬!”
顾珩听了,顿了一下,点了点头,依旧跪在灵堂前。穆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一个蒲团换成了两个叠在一起的,让他的膝盖垫得厚一些。
穆建国站在顾珩身侧,替顾珩接那些递过来的香和纸钱,好几次把胳膊搁在顾珩后背上,悄无声息地撑了一撑。
穆母心疼女儿,把穆小冉拉到灶房里坐下,递给她一碗粉。
“你这一天没吃东西”穆母的声音不高不低,像一块搁在灶台上的老砧板,温温的、稳稳的,"先垫一口。接下来还有得忙。"
小时候对葬礼的印象是灰蒙蒙的天夹杂着白色,孝子身穿白色孝衣手举遗像,孝媳手拿招魂幡,白绸的幡子在晨风里飘着。
纸钱在路边一沓一沓地烧着,火焰舔着纸面,把灰色的纸灰卷起来送往天空。巷子的邻居都搭建路祭棚,顾珩和穆小冉走上前去,在棚前的蒲团上跪下来,对着祭品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一路走来,出城后的路更窄了,顾奶奶葬在顾家父母旁边。三块墓碑并排立着,坑是新挖的,泥土堆在两侧,湿的,深褐色的,散发着一股泥土特有的、落叶和草根沤了半季的气味。
顾珩跪在新坟前面,脊背挺得笔直,像是要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保持这个姿势上。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口棺木上,跟着它一点一点地往下、往下,直到它稳稳地落到了坑底,发出厚实而低沉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合上了盖子,从此密封得不透一丝缝隙。
顾珩弯下腰,从脚边抓起一把土。那把土是凉的、松软的,从他的指缝间漏下去,又落在棺盖上面,发出很轻的一声。穆小冉站在他旁边,也弯下腰去抓了一把土,落下去。
土一点一点地填平了那个坑。先是从边缘开始盖,然后中间也满了,最后堆起一个微微隆起的坡。
穆父站在顾珩旁边把纸钱一张一张地烧,灰烬被风卷起来,像一群灰色的蝴蝶飞向灰蒙蒙的天空。顾珩在坟前站了很久,久到那堆纸烧完了,久到帮忙的人开始收拾绳索和扁担了,久到山坡上的风换了一个方向。
回程的路上没有人说话。穆小冉牵着顾珩的手,声音低低地落在他的耳边:”我们要好好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098 系统离开
送葬结束, 顾家还需招待豆腐饭。
等孝子孝媳回来,豆腐饭已经开启第二轮了,这轮吃饭的都是帮忙的邻居和搭路祭棚的亲朋好友。
顾珩也顾不上吃饭, 一一向大家表达感谢敬酒,“谢谢叔叔婶婶们的厚待, 我年纪小, 啥都不懂,多亏各位帮忙撑着。”
敬完酒,吃完豆腐饭还没有结束, 还要忌门和圆坟。
穆母留下来陪顾珩和穆小冉,两人请了丧假,顾珩熬了整整一个星期, 好不容易结束葬礼,回房睡了过去。
穆小冉坐在灶膛前,手里捧着一杯热水,热水是穆母刚倒的, 她也没喝,就那么捧着,手心的温度透过杯壁一点一点地渗进去。
穆母在她旁边坐下,搬了张小方凳挨着,两个人隔着灶膛里那层余火的温度坐着。穆母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那动作很轻, 像小时候哄她睡觉的时候一样,指尖掠过她耳廓的时候停了一下才收回去。
“小冉。”穆母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是说给灶膛里的余火听的,”妈这几天看顾珩替她奶奶办葬礼真的是吃苦了, 膝盖都肿了吧。”
穆小冉点头,“肿的老大,都青紫了,这几天他走路都不利索了,可硬是没吭一声。”
“顾珩是个好孩子。”穆母停了一下,才继续道,“妈以前总觉得他命硬、家里薄,怕你跟着吃苦。可这几天看下来,他心是实的。一个对他奶奶这么好的人,不会对你差的。”
穆母的声音在最后一句话上微微低了下去,像是对自己说的,又像是对灶膛里那层还在烧着的余火说的。
穆母说完了这些话,把手搭在膝盖上,”你爸昨天夜里跟我讲,说顾珩那孩子不容易,爹妈走得早,奶奶一手拉扯大,现在奶奶也走了,他身边就剩你了。"
穆母的声音低低的,像在数一件件细碎的事,"你大哥也是这么想的,说顾珩虽然话不多,可该做的都做了,是个能扛事的人。"
穆小冉的鼻尖忽然酸了一下。她妈从来不是轻易夸人的人,这些话能在她嘴里说出来,说明她确实是看了又看、想了又想,才说出口的。
“妈,”她说,声音从穆母的肩头闷闷地传出来,”我知道的,他说过什么都不让我一个人扛。家里的钱婚前就告诉我了,奶奶也是婚后就将家底告诉了我。”
“那就好。咱们女人呐,不管男人靠不靠得住,财政大钱一定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穆母说,手掌在她后背上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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