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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和窗子竟都敞着,没有点灯,月色下,窗前一道人影,衣袂飘扬,此人身量很长,穿鸦青色道袍,宽襟大袖,身上竟有几分谪仙气质。
幸好王府这样的地方是没有盗贼敢闯的,否则范柏都要以为是进贼了。
慕淮之目光一瞥那人,随即加快步子。
那人依旧背对身,手上一柄麈尾拂尘,低言道:“师兄如今好大的派头,既已能呼风唤雨,何必再拿玉清宫上下威胁我。”
慕淮之立在门口,亦冷道:“求你来,你倒反说我派头大。”
虚元天师转过身,笑了,一头银发在月下更为银白。
范柏万分吃惊地打量这虚元天师,心道,这天师竟是如此人物,他还以为是个老头儿呢,原来如此年轻,虽一头银发,却是鹤发童颜,年岁顶多二十出头。
虚元三两步走过来,开门见山道:“你那小娘子可是真要死了?也不知我来得及时不及时。”
慕淮之面无表情回:“很及时。你再晚来几个时辰人就没了,本王谢谢你。”
“……”
虚元天师一扫拂尘,也不答言,径直出了蘅逸轩,来至槐香院,也不让人带路,堂而皇之到处走,好像这里是他家后院似的……
虚元进了里间,拂开帐幔,也不拘礼,直接从锦被里拿了南宫蘋一只手出来把脉。
诊脉毕,虚元天师也不说话,只伸手去撩开南宫蘋的衣袖,看了一番,又伸手要解开她的衣襟。
慕淮之上前按住他的手,咬牙道:“你这是做何?”
虚元天师道:“看她身上怎么样了,问诊自然要全套。”
“你给本王适可而止。”
说罢,慕淮之替南宫蘋盖上了锦被。
虚元笑了,说:“实在不行,你将小娘子翻个身让她趴着,我看看背上情势也可。”
范柏忙问:“为何还要看得如此细致?这手上长的疹子不和身上一样嘛。”
虚元:“世人只知千岁寒,却不知有一种毒和千岁寒极相似,此毒只比千岁寒阴毒百倍,下毒之人亦时常弄混,若用错药,这小娘子神仙也难救。”
范柏:“可事关小娘子名节,天师真要看吗?”
“人都要死了,还谈名节?”虚元冷笑。
范柏不敢说话,看一眼慕淮之,慕淮之道:“无妨。”
范柏便出去了,只留虚元和慕淮之。
慕淮之将南宫蘋翻了个身,撩开她的衣服,露了背出来,虚元掌灯来细细看了一番,已有了计较,对他说:“我先出去,你可看一眼她胸前是否有类似于胎记一般的暗红色癍块,再告知我即可。”
虚元退出去了,慕淮之将南宫蘋翻身回去,让她又躺下,随后他伸手撂起她的衣襟,她朦胧睁眼。
慕淮之的手一顿,道:“别怕,本王只看一看你身上可有什么。”
她早没了气力,只眨眨眼,表示她同意他看。
慕淮之看了,她胸前果真一大块暗红色癍块,并已开始溃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35.
虚元天师给南宫蘋用了药, 又亲自熬煮了一碗浓缩的药汤端来槐香院,自然,槐香院上下都把他当菩萨供, 他倒觉有些好笑。
这摄政王府他不喜欢来,只因他那师兄是个权臣,又是害了他师傅之人, 无情无义之辈, 今日竟也肯为了一个女子千方百计来求他,他本不欲出手相救的, 可慕淮之说, 那是故人之女。
他于是在来的路上把能想到的故人全想了个遍,也没想出来这南宫蘋是何人之女, 犯得着慕淮之放下脸面修书一封求他,不仅如此, 慕淮之竟还拿玉清宫上下要挟,他因此不得不来。
这慕淮之连师父都敢害,玉清宫又有何不敢动的?
虚元思及此, 冷笑。
他手上这碗药汤已熬煮了一个日夜才得,浓缩收汁才得一小碗,喝下去,那小娘子的毒就该解了, 只是她的肌肤已开始溃烂, 因此毒虽解了, 身上肌理却一时好不得, 若要好,需由他精心调治至少一年才好得,只不知这慕淮之肯不肯放人随他去。
若不肯, 那也罢了,便由她。
师父总以无为二字挂心上,他亦十分赞同,因此世间万事万物发展规律他并不爱左右,生死由天,命里无时莫强求,因此他今日便只能帮到这儿,此后的,便要看小娘子自己的造化了。
不过人嘛,他还是会试着和慕淮之要一回,就看他这个师兄肯不肯信任他这个师弟了。
一时到得暖阁里,屋内已撤去重重帐幔,只是门窗还闭着,南宫蘋如今还不宜透风,因此才关了窗门。
虚元天师一手拿着白瓷碗,进了来,只丫头红菱在,见了他,忙过来福身,又要接了那碗药去喂,虚元只道:“去请你们王爷来,我有话与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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