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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岑轩转过身来,面对着屈听洄,明明那一瞬间只是眼眶通红,面无表情,却在看到屈听洄时忍受不住了。

    眼圈鼻尖通红,眼泪汩汩落下,那是受了巨大的委屈。

    “……嗯……”

    哎……

    屈听洄心头一下就软了,把人拉进怀里安抚:“为什么说你?就因为你发现了尸体?”

    贝岑轩从没像今时今刻那么难过:“他们觉得是我们逼死了大伯。”

    “明明就是他的错,是他自己走错了路,受不了才自杀的,死到临头知道悔改了!装什么好人把财产留给我,我缺这点钱吗!真觉得对不起我怎么不把新瓦德给我?!”

    “凭什么怪我?凭什么把所有的事情压在我身上?人又不是我杀的……”

    贝岑轩指着自己,委屈地哭泣,“明明我才是受害者,他们凭什么打我爸,我迟早要打回来……”

    屈听洄:“他们打贝叔叔了?”

    ……疯了吗?

    屈听洄其实对这种白手起家的创一代有些滤镜,总觉得他们会比上流社会这些人看得通透些,没想到,也是逃不过晚节不保的局面。

    屈听洄抱着他哄了好久,看得出来,贝岑轩的心被伤透了,把屈听洄的衣服哭湿一片,一边哭一边骂贝家人。

    屈听洄低头为他擦眼泪:“再哭就成桃子了。”

    贝岑轩突然抬头看他,道:“他怎么就走了呢,走得那么决绝,一点预告都没有,怎么会这样?”

    如果是贝兆龙因为别的公事打了贝律恩,贝岑轩大概会气愤地摔筷子,站出来和贝兆龙吵架。

    而现在,他心力交瘁,再也没有力气同别人吵架,为父亲据理力争,大发雷霆。

    除了哭,他没有别的发泄方式,因为贝鸿明死了。

    前几天还鲜活的人,今天变成了一具僵硬的尸体。

    那不是别人,是小时候把他扛在脖子上看赛马的大伯。

    ……

    贝岑轩低着头,一边吸着果茶,喉结滚动,一边思考贝鸿明的事。

    果茶是屈听洄为他刚才为他做的柠茶。

    所以……

    贝鸿明真的是自杀吗?

    在贝律恩赶来碧庭湾之前,他平复好心情,艰难地望向书房的大门。

    他站起来,选择回到悬挂尸体的书房,在看到大伯尸体的一瞬间,心依然止不住地颤抖。

    贝岑轩在贝律恩和警署的人到来之前把书房检察了一遍。

    房间里一尘不染,没有挣扎痕迹。

    电脑是关机状态,桌面上各种纸质文件材料码放整齐,发财树是刚刚浇过的,垃圾桶是刚刚清理过的。

    在办公桌底,有一小堆灰烬,是焚烧纸张留下的,因为余下一小角白纸没烧干净。

    贝岑轩心下疑虑,他蹲下,拨开灰烬,竟然在里面发现了一只珍珠耳坠,珍珠遇火,表层已经变成了黄黑色,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纹路。

    但还可以看得出基本款式,是耳钉款,珍珠硕大,上方镶嵌了小钻石。

    是出于哪些心理?

    凶手会把珍珠耳坠放进这堆材料里。是挑衅?

    他默默将耳坠地收进兜里。

    最后,他找到了大伯的绝笔遗书,有两封,一封给贝岑轩,一封就给他自己的小家。

    贝岑轩只拆了自己的一封,他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大伯的字迹。

    文字里满是对他们一家三口的歉意与忏悔,大概这就是他死前未了的心结吧。

    可就算是自杀,也绝不可能是因为内心惧怕被抓,更不会是因为自觉愧对于贝律恩。

    除非那个人还抓住了有关贝鸿明的、别的把柄,一个足以颠覆整个贝氏家族的把柄,叫他无法面对未来残破的处境,只能选择自杀。

    不是屈承南,还能是谁。

    这个想法像雨后竹笋一样冒出来,已经挥之不去了。

    柠檬水灌进嗓子里,无比苦涩。

    贝岑轩抬眼,屈听洄坐在他的对面,看到他朝自己望过来,他对贝岑轩笑。

    贝岑轩慢慢咧嘴,回了一个笑。

    半晌,他的情绪好了些,他打算回陀山。

    死的是他亲大伯,贝岑轩作为小辈理应回去守着,他忍着即将回家面对姓贝的那帮人的恶心,给林净崖发消息说一会回去。

    林净崖叫他别回来了。

    【爸爸:别回来了,家里一群狗乱吠,闹得很,你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来。】

    【爸爸:抱抱小猫jpg.】

    夜半三点,只是他根本没睡,黑夜里,他睁着眼睛,眼神漠然,凝视着屈听洄。

    第79章 德伦的漩涡(9)

    贝家对外放出的消息是,贝鸿明患有双相情感障碍,因为扛不住集团经营压力而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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