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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收养的,陪着给纪寻小少爷玩的,而且还是个有病的,活不了几年。”
他看到她攥起小手,听着众人们的奚落,咬着嘴唇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佣人们开始热议起宅邸的近况,“夫人已经病了,大少爷也被打发去留学了,大房这一家什么都拿不到。”
“我看少爷那个脸天天阴森森的,小小年纪就心思歹毒,难怪老爷不喜欢他。”
纪临默默听着,这些话在过去他已经听了很多遍了。
这时他看到那个小小的身体慢慢站了起来。
她攥住衣角,声音颤抖着,畏惧地对大人们说:“不要那么说纪临哥哥。”
“纪临哥哥是很好的人。”
佣人们表情恼羞成怒,她站在原地,哆哆嗦嗦,但眼神坚定。
纪临开始有意无意去后山,他站在阴影中看她画画,在出国前的几天,他从树影中走出,她发现了他,看到他冰冷的脸有点怕他,但又忍不住好奇跟他靠近。
“你画的什么?”他低下身问她。
“画的是花。”
“嗯,很漂亮。”纪临说。
得到他的夸赞她很开心,脸上露出笑容,像宝石的眼睛圆圆闪闪的:“老师说女孩子都是漂亮的花。”
纪临点头,觉得她跟这种没有用的东西确实挺像的。
“哥哥也很漂亮,哥哥是冰块,很凉但是非常漂亮。”
“哥哥漂亮?”纪临挑眉望着她。
她点头。
“哥哥跟纪寻谁漂亮?”
“哥哥漂亮。”
纪临觉得这个孩子这么诚实未免有些不好。
他指着花,问她画的是什么花。
“是山茶花,白色的,像雪一样。”
“这是你最喜欢的花?”
“嗯嗯。”她开心地说,眉眼弯成了小月牙。
纪临仔细观察了她雪白娇嫩的小脸,茶花确实跟她很像。
“画的很好啊,将来想要做什么?”
她更开心了,举着画笔很努力地说:“我的梦想是做画家。”
“梦想么?”纪临皱起眉,对这个词很陌生。
“对呀,哥哥的梦想是什么?”
“哥哥没有梦想。”他说。
纪临在国外的日子很难熬,纪寻的生母使用了某些手段,派人以将他从居住的纪家房产中赶了出去,纪临知道这其中也有父亲的授意,他的学费生活费已经断供很久了。
有一段时间他住进了贫民窟里,每天夜里街巷里都是不眠的枪声与斗殴声,在那些昏暗的夜晚,他把书本里夹着的那副撕裂的画拼起来,上面的他手里拿着书,嘴角咧开大大的微笑。
这就是他的样子吗?
他不断回忆着那一点点暖意,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一些不明所以的东西侵染,他总是会回想起那双眼睛。
纯净清澈,不谙世事。
她说她的梦想是做画家。
纪临在国外撑过了几年寒冬,最后一年按照爱好选修了一门音乐课程,教授很欣赏他的才华,决定破格收他为徒。
成为音乐家是纪临曾经梦寐以求的梦想。
但那时他已决定回国。
他亲手斩断了自己的梦想。
回国宴上,他见到了已经长成少女的她。
她站在纪寻身边,像一朵青涩茶花,文弱安静。
她怯生生地对他喊大哥,眼神里全然是陌生。
在席上,纪寻一直牵着她的手,给她剥虾挑鱼刺,两人青涩懵懂,默契亲密。
纪临看着烛光点起来,蜡油滴落,盘中的奶油像泡沫一样在烛光中融化。
他隔着跳动的火焰注视着他们,这一刻,时隔十几年后,那份意义不明开始顶撞他的心脏。
纪临内心一直不喜欢这个弟弟,一个私生子,父亲喜爱情人,爱屋及乌偏爱他,纪宅里的所有人都宠溺他。
一个被惯坏的小废物。
无用且愚蠢。
在过去的那些年里,每当纪寻黏在他身后要抱抱喊哥哥时,纪临总是嫌弃地这样想。
他把弟弟抱起来,皱眉看着这个在他腿上长大的小东西,他还是个小婴儿时他忍着奶腥味给他擦干净嘴角黏糊糊的口水,再大点给他擦眼尾热乎乎的眼泪,一个男孩子怎么就这样爱哭,纪临觉得他不好。
他年复一年强行忍受着弟弟的愚蠢,皱起眉把那些说他是杂种的小孩们都强行退学,想到未来父亲死后,他可以在他眼皮底下做个没用的小废物。
但望向烛火的这一刻,纪临否决了先前的想法,他从未觉得弟弟是如此碍眼。
纪寻已经得到她了么?
他沉默来到后山,在明亮的蓝色大海边,纪寻把毯子铺在草地上,让女孩躺在自己的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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