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膛上看书,微风轻拂,他们的身体躺在树荫下,长发在交抵的胸口柔滑流泻,慢慢的女孩陷入沉睡。
他看到纪寻在她熟睡时偷吻,少年薄薄的嘴唇轻轻拂过少女的脸颊。
他走过去,纪寻立刻有些慌张,见到他起身喊哥哥,纪临冷冷盯着弟弟,手腕上青筋隐隐暴起。
这时她醒了。
她见到他也很慌张,害怕地叫他大哥,问怎么了。
“不要在这种地方睡觉,容易被野狗咬。”纪临冷声提醒,特意看了纪寻一眼,扭头走了。
她第一次来例假时十分混乱,她的身体孱弱,初潮来的比同龄人要晚一些,血迹洇湿裙子,纪寻以为她要死了,紧紧抱着她,两人一起抱头痛哭。
他一直在看他们,看到他们抱在一起两个生命简单依偎在一起的样子,毫无杂质,他们的眼泪落满身体,纯粹到没有目的。
他莫名地涌起一种冲动,想要摧毁,想要加入。
他不知道这是嫉妒。
他冷眼旁观着他们,少年人的激情总是短暂的,他看到他们之间的裂隙一天天加深,纪寻把她收到的表白信亲手撕毁,为了她打架斗殴,在学校里没有人敢跟她说话交朋友,她越来越孤独,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越来越恶劣。
终于,纪寻殴打了世交好友家的小儿子,被迫出国避祸。
出国前一夜,纪寻请求他帮忙看管好妹妹。
“当然,那是我们的妹妹不是吗?”
他看着愚蠢的笨蛋弟弟,他当然会照顾好她。
也是在这时,他开始频繁做一场梦,他想把毯子铺在草地上,让她躺在自己的胸膛上看书,她的头发越来越长,把他们的身体缠紧,直到无法分开。
他惊醒了。
在归国的两年时间里,纪临用铁腕手段陆续除掉了杂冗势力,成为集团的唯一继承人,权力斗争血腥残酷,在每个冷却抽离后的漫长深夜,在每个湿淋淋的梦醒之后,他开始极力应对身体里生出的某种感觉,那种感觉异样,柔软,明明是他身体里发生的,他却无法理解。
这样全新的异感包裹了他,令他心流如抽丝。
这样近乎透明的自己让纪临感到陌生。
他摸着胸口,幼年时母亲一直严厉教导他,感情是一种无用的东西,只会让人变得软弱。
只要不袒露亲密,就不会有弱点。
而他是不需要感情的。
在过去的二十余年里他做到了。
他铁石心肠,用近乎冷血的姿态把自己的父亲逼退位,自己手握权力站在了顶峰。
但是为什么他还是被这种扭曲的怪异感日夜折磨?
是因为她么?
他在心底里轻声默念她的名字,梁婉,梁婉,
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只会缩在人后叫他哥哥的梁婉,
从小寄人篱下,一点风吹草动就受惊畏缩,被冷眼的胆小鬼梁婉,在佣人面前为他辩解的梁婉,
纪临一直觉得人是很简单很容易看破的生物,心脏?不过是一块肿胀的肌肉。肉_体呢?用皮囊包裹的些许的支架与骨头。就是这样一些骨骼血液与肌肉,加上纯粹的动物性与社会性,构成了人,而人这样的生物很好拿捏,很好击破,没有谁坚不可摧,每个人都被利益与欲望支配,
即便是他的父亲,那样强大狠戾的男人,也有情人那样的软肋,
但梁婉让他意识到人似乎是复杂的,她是如此不可捉摸,她不知道趋利避害,她让他感到疼。
纪临无法接受这样弱小卑微的梁婉会让他感到疼。
他困惑,忍受,直到习惯。
他开始恨梁婉。
从心脏传来的恨意源源不断,像一台畸形扭动的巨型博泵,沿着心跳起伏冲涌,
在其后的很多年里纪临一直在想,在想为什么梁婉会站出来在佣人面前那样为自己辩解,
她那样做有什么好处呢?
那样渺小的微不足道的,却那样信誓旦旦的维护他。
他看不到一点梁婉那样做的好处,看不到她的目的,他那时身在谷底,只是看到在她小小的躯体上仿佛有光芒笼罩,她的眼神依然畏缩,声音颤抖,却还是怯生生哆哆嗦嗦对佣人们说:“请不要那样说大哥,大哥是很好很优秀的人。”
你不该那样做的,梁婉。
纪临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不停想。
她不该抱他的,不该靠近他,给他一丝热量与温度。
是她毁了他,把他变成这个样子,让他知道了这样一个微小的生物带给他如此滚烫的温度,可以抵御从前过往乃至往后余生的灰暗与孤独。
那一份微弱的温度贯穿了他的生命,让他余生都在眷恋那份余温。
纪临在这时开始意识到自己对梁婉产生了特别的感觉,他试图阻止自己,阻止某种即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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