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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老了十岁,身形发福,头发花白,他才六十出头,竟已出现老态,如同等待结局的老者。
以前的顾言书,再怎么说也是浸润商场多年,身上自带威严和岁月沉淀的气质。
鹿聆呦一时不知所措,嗫嚅着开口:“舅舅。”
服务员见他们认识,贴心地添了两副碗筷,并询问他们要不要再点菜。
江鹤白点了腌笃鲜、酒酿圆子、蟹粉年糕,服务员刚要离开,顾言书补充了一句,“腌笃鲜一定要用黄酒,不要用料酒。”
鹿聆呦微怔,腌笃鲜用黄酒或料酒都可以,只是她更偏爱黄酒。
小时候在舅舅家,她吃到腌笃鲜不是用黄酒做的,做菜的阿姨解释黄酒恰好用完了,就用料酒代替,原本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小事,却惹得刘素珍一通讥讽。
不管是顾秋书还是外婆,都偏好用黄酒做腌笃鲜,所以顾家一直用黄酒。
可自从那次之后,顾家的腌笃鲜只允许用料酒。
鹿聆呦也没有再提过料酒或黄酒,只是很少吃。
菜上得很快,顾言书将腌笃鲜放到她面前,“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鹿聆呦夹了一块春笋,鲜嫩可口,千张结也软滑入味,端上来的砂锅有些年头,汤汁里带着锅气,浓醇、极鲜的口感体验。
“没想到这家店还能做出这么地道的腌笃鲜。”
她很久都没有吃这道菜,某个刹那有股很熟悉的味道,只是极短,没能抓住,再尝,依旧鲜美,是地道的腌笃鲜。
顾言书一笑,“喜欢就好,你从小对吃得讲究。”
江鹤白给她夹了块蟹粉年糕,鹿聆呦刚夹起,看到顾言书盯着她。
“你不是不吃年糕?”
鹿聆呦一愣,她没有说过不吃年糕,炸年糕、烤年糕、韩式年糕、芝士年糕她都吃。
“裹上蟹黄很好吃,舅舅你尝尝。”筷子调转方向,将年糕放在顾言书碗里。
鹿聆呦这个挑食她自己都把握不来,也没什么忌口食物,同一种食材换个做法就一口都不吃,可能小时候挑食被顾言书听到过吧。
鹿聆呦有些不好意思,“舅舅,我以前是不是很挑食?”
随口一句话,却让顾言书面色一怔,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一年经历了太多,公司没了,人一闲下来就会胡思乱想,想来想去过去的点滴反而逐渐清晰。
亲妹妹的孩子在他身边十年,顾言书一直认为自己算是尽了责任,可认真一想,却发现他对这个外甥女的了解少得可怜。
用黄酒做腌笃鲜是顾家的习惯;而“不吃年糕”是因为有次刘素珍家的某位长辈出于慈爱给几个孩子都夹了块年糕,其他孩子都吃了,呦呦没动,刘素珍觉得丢了面子,逼迫呦呦必须吃,小孩子气性也大,直接把碗里的年糕倒掉。
这是他唯一知道呦呦的饮食口味。
她问他“以前是不是挑食”,…,顾言书竟答不上来,他养了十年的孩子,竟不了解她最日常的生活习惯。
“我愧对你妈妈。”顾言书双手搓了下脸,努力睁了睁眼。
鹿聆呦不知道说错了什么。
江鹤白给顾言书添满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双手举杯,顾言书没有举杯,也没看他,江鹤白仰头一饮而尽。
他又给自己倒满一杯酒。
“鹤白,”鹿聆呦坐立难安,“舅舅?”
她不知道他究竟为什么收购顾家的公司,在这种情况下,她甚至都不敢提起。
鹿聆呦也不会去指责江鹤白的行为,商场无父子,更何况只是亲戚,生意就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不是你让我我让你。
江鹤白不收购,也会有其他人出手,事实上顾家的公司早就岌岌可危。
可事实是一回事,情感又是另外一回事。
顾言书看着无助的鹿聆呦,叹了口气,“舅舅对不起你。”
“我,”她刚开口,顾言书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我当初不应该为了顾家的利益逼你联姻,让你卷进这些事当中吃尽苦头。我也应该早点把你爸妈留给你的资产还给你,这样你也许会拥有更广阔的人生。”
他的视线在她的手上停了一瞬,旋即弹开。
“舅舅,我,”
“收购公司的事是我太冲动了,舅舅,我向您赔罪。”江鹤白双手举着酒杯。
又是一声惊雷。
鹿聆呦错愕地看向他,收购公司不应该是深思熟虑、商业布局吗,怎么会是“冲动”?
顾言书端起酒杯,停顿了一下,一口喝完,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颤抖。
“商场如战场,鹤白,你没做错。”
不管当初是为了什么收购,结果是原本摇摇欲坠公司在江鹤白手里起死回生。
顾言书放下酒杯,扶着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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