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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扰,又避过徭役之苦。

    天下安定时,沈长更还在这条江上打渔,有时候闲下来,他会看着玉佩琢磨——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深秋水寒,他在小船上用碳炉熬鱼粥,一个身姿挺立的男人立在岸边喊他,挤进他的小舟。

    他热情地煎了一盘小鱼,男人拈入口中,说道:“不及你夫人煎得好哇!”

    他瞬间想起,从怀里掏出玉佩,谢他庇佑之恩。

    “敢问大人尊名?”

    “赵宴。”

    他被这两个字砸得晕头撞向。

    “赵宴”两字,在这偏僻渔村也无人不晓。

    他有些手足无措,想请他去屋中一坐,可赵宴婉拒,留下一包银子后翩然而去。

    烛火微弱,沈长更与夫人破天荒用了油灯,将灯芯拨得老高,然后一起望着这包银子发呆。

    天亮时,沈夫人拿出一直舍不得吃的虾酱,挑出上好的河鲜,重新烙了鱼干,催促沈长更送去赵府。

    他回来时,提了满手的糕点瓜果。

    沈长更再没有见过赵宴,但仍然处处受他照拂,而他每隔一段时间就去送河鲜。

    无人知晓他与赵宴的渊源,都以为他是给赵家供货。

    他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那个寻常的清晨,赵府管家往他手里塞了一封信和一包银子,叮嘱他择日拆开。

    “择日是什么时候?”

    管家勉强一笑,“你自会知道。”

    离去时,管家神色严肃:“勿要再来!”

    他不明所以,可管家的神色告诉他这封信至关重要。

    他不再打渔,不再去赵府,每日都去村里的私塾旁听。

    从收到信的春天到秋天,他勉强识得一些字,赵家落难的消息也在此时传来。

    “赵家反啦!赵宴是乱臣贼子!”

    沈夫人再次用上了油灯,将灯芯拨得老高。

    寒虫在秋风中哭咽,沈长更在明亮且刺眼的烛光下拆开那封信,然后与寒虫一同呜咽。

    信上预知今日,告诉他:“赵氏后院,池畔埋有三箱。烦君暂为守之。且待一人,彼或至,或不至。”

    赵家早已是废墟一片,焦土遍地。

    还好池塘尤在,沈长更带着夫人挖了半宿,终于挖出一个大箱子。

    两人小心翼翼将箱子抬到板车上,又继续挖,鸡鸣三声,总算将三口箱子找齐。

    他们用油布将箱子盖好,往上铺一层细土,将早已准备好的鱼篓摆在上面,一边卖鱼一边赶车回家。

    将整个车都赶进屋内,他们紧闭门窗。

    三口箱子立在床边,想打开又不敢。

    最后沈夫人鼓起勇气,随意挑了一口箱子。

    箱子没锁,很容易打开。

    天黑了,赵吟也听完了沈长更的讲述。

    沈夫人再次点燃油灯,端上一盘煎好的小鱼干。

    赵吟平静地拿起筷子。

    这是赵宴呆过的地方,是他吃过的鱼干。

    她好像闻到那一晚的血腥气,也嗅到那一夜的鱼香。

    与她毫无交集,早已隐去历史长河中的赵宴,在这一刻与她时空相融,对桌而食。

    她笑着说:“这鱼煎得好哇!”

    沈夫人掩面而泣。

    沈长更怜爱地看着她,轻声问道:“你知道箱子里是什么吗?”

    赵吟微笑。

    “是书。”

    作者有话说:

    赵宴,是在写作过程中印象犹深的一个人物,他是我心中的末路英雄,有铁血,有柔情。这样的赵宴,有阿吟这样的孙女才不足为怪。

    第35章

    沈夫人将箱子掀开一个缝, 门缝外也闪过考究的长靴,腰间的令牌和佩剑。

    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脚步声,在天色欲曙的时刻带来沉沉黑暗。

    沈长更脸色一变, 他与夫人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放慢呼吸, 不动不响。

    敲门声越来越急促, 最后“砰”一声, 门直接被撞开。

    几个官兵模样的人大咧咧走进来,语气冷漠,“私藏赃物,你可知罪?”

    沈长更挡在箱子前挺直胸膛:“小民不知,何为赃物?”

    有一人冷笑推开他, 直接用腰间的剑挑开箱子。

    屋内所有人均发出吸气声。

    他们都以为里面是金银珠宝, 抑或是奇珍异宝。

    绝无人会想到, 这是三大箱满满的书。

    暗蓝色的封面上并无一字,只有几处深色水渍。

    有一人弯下腰, 胡乱捡拾起一本。

    沈长更记得很清楚,翻开封页后,此人满是戾气的脸庞突然变得僵硬, 他用粗硬的手指慢慢抚平书页上的褶皱, 那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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