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少女的气息落在颈项，哪吒瞬间爆炸，“干什么，干什么！别贴过来！热死了！”

    张今却赖着没动，语气带着点小促狭，“小时候你天天赖在我怀里哭唧唧，现在靠一下怎么了？小气鬼。”

    “我、我才没有！”哪吒急得满脸通红，“你别瞎编！小爷我刀山火海都敢闯，才不会哭！”

    张今白眼，那之前抢不过鸡腿，嚎啕大哭的是谁？

    她还是好心的没提旧事，拍了拍他的肩膀，爽快道，“行吧，算我记错了。为了感谢你刚才救我，我陪你去逛街，给你买两串糖葫芦，再捏个最大的糖人，怎么样？”

    哪吒的眼睛“唰”地亮起来，“说好的，不许反悔！等下就去！”

    只听那少女笑道，“可以，先亲一下——”

    “别，别！——啊啊啊！”小童在她手里猛地翻了个身，脚尖在她胳膊上一蹬，借着劲儿“噌”地窜出去老远。

    “喂，等等！”

    旁边的太乙真人摸着下巴，胖乎乎的脸上神情复杂，想到刚才那片银光，难道真的是“清晖障”，不由得目光落在张今身上打转。

    张今抛来个疑惑的眼神，“师父，有事？”

    太乙猛地回神，慌忙摆手，脸上挤出笑，“没事，没事！为师就是看你气色好多了，高兴！”

    可等张今转头跟哪吒拌嘴时，太乙的笑就淡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终究还是化作一声叹气。

    罢了，孩子没事就好，先搁着吧。

    街市上熙熙攘攘，满是市井烟火气。

    哪吒气呼呼在前面走，甩着小短腿，丸子头都紧绷着。

    娘爱亲她，张今也爱亲他，他的蛮力对张今根本就没用，所以老被她得逞，哼，气死他了！

    张今在后面跟着，瞥见街角的糖画摊，突然扬声喊，“哇，哪吒，你瞧那糖葫芦！串得可真大，金灿灿看着就甜，要不要尝尝？”

    哪吒立刻眼睛一亮，兴冲冲跑向糖葫芦的摊位。

    那摊主见到哪吒，手里的铜勺就“哐当”掉在铁板上，迅雷不及掩耳直接收摊。

    周围的人纷纷往两边躲，原本热闹的路瞬间空出条道。恐惧又带着嫌恶的目光从货摊后、墙根下探出来，又飞快缩回去。

    哪吒脸上的期待一点点淡下去，停下脚步，“算了，不逛了，回去！”

    张今转头瞪那些躲躲闪闪的人，声音清亮，“凭什么回，不回！有本事他们今天别做生意！”

    哪吒转过身，往家的方向跑了几步，又顿了顿，烦躁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你说……要是我长得好看一点，像那些仙童似的，他们是不是就不会这么怕了？”

    张今心里一堵，更气那些躲着哪吒的人，“像什么仙童，你本来就好看。”

    哪吒一愣，随即撇撇嘴，她从来都这么说，小时候他还真信了，傻乎乎以为自己是陈塘关第一俊童。

    她蹲下来，双手抓着他的肩膀，一一细数，“你看你眼睛多大，黑亮黑亮的，多有精神；蒜头鼻像座圆乎乎的小浮岛，多可爱；你这雀斑，像刚出炉的牛肉饼上撒的芝麻粒儿，谁看了不稀罕？还有……”

    哪吒越听越无语，小脸皱成一团，嘟囔一句，“分明是你审美有问题。”他挣开她的手，闷头往家走，“算了，没意思。”

    小鬼头，才多大点就懂审什么审美了。

    张今跟在后面，“我也是你朋友啊，我可以陪你玩。”

    哪吒头也没回，闷闷道，“不一样。”

    她突然反应过来，他想要的是和他一般大的孩子，是能光着脚丫在巷子里疯跑、彼此追着喊闹，不用怕他力气大、不用躲着他眼神的玩伴。

    风卷着街边的糖纸飘过，她望着那抹小小的红衣背影，心里忽然有点涩。

    她加快两步跟上，“那……要不要去海边走走？”

    今日的日头好，陈塘关的海也跟着亮堂起来。

    海风带着咸甜的气，浪头推着碎金似的光，一层叠着一层往岸边涌。滩涂被晒得暖烘烘的，软泥里藏着的小贝壳半露半埋。

    哪吒蹲在礁石上，小手扒着石沿，看透明的小鱼在浅浪里窜，忽然伸手一捞，指尖刚触到水，鱼就机灵地摆着尾巴溜了，只留下一圈圈晃荡的光斑。

    张今坐在不远处的沙滩上，手里捡着贝壳玩。看他半天没抓到鱼，忍不住笑：“笨不笨？要等它们游到石头缝边再抓。”

    哪吒回头瞪她一眼，转身就往海里冲，“小爷我今天非要抓一条最大的！”

    哪吒冲得太急，张今还来不及说“小心”，他“啪”得一声撞上眼前的人。

    那人被撞得踉跄半步，衣袂翻飞间，数不清的珍珠倾泻而出，亮闪闪地折射出七彩的光，在蓝天的背景下划出弧线。

    张今看得眼亮，旋身跃起，长发流泻开来，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