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头，光罩突然“咔”地一声裂开道大口子，一块碎石擦着她的额头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滔天的水声。

    ——海平面正在疯狂上涨，巨浪掺着泥沙与断木奔涌而来，眼看就要与坠落的石雨形成上下夹击！

    “走！”

    哪吒不再犹豫，揽住张今的腰腾空而起，风火轮带着两人险险避开扑来的浪头。

    张今紧紧抓着他的衣襟，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看着下方被灾难吞噬的土地，看着那些在石雨与洪水中挣扎的身影，胸口疼到无法呼吸。

    一口腥甜猛地涌上喉头，她侧身咳出一大口血，心中依然闷痛不已。

    “啊——！”

    她仰头，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一声。

    指尖骤然迸发出无数颗细碎的光点，像星星般在空中飞舞、汇聚。

    那些小星星般的光点落在人们身上，轻轻蹭过他们的脸颊、发梢，像是在温柔地安抚着惊惶的生魂。

    连那些已被天劫夺去性命的躯体旁，也有光点打着旋在飞舞，在冰冷的身体周围旋开一圈圈柔和的光晕，仿佛在为他们的魂魄引路。

    更多光点围绕着身前的红衣少年，正宏的衣袍被银白的光屑缀得发亮，连他周身翻涌的火焰都染上了一层星星点点的光。

    “等我，等我啊……”

    张今的声音嘶哑，混着咳血的气音，“你们都要等我……”

    她望着地面那些瑟缩的人们，望着那些光点环绕着的已经凉透的身体，泪水混着血珠滚落，砸在那些不愿离开她的星光上。

    “等我再一次，把你们找到——”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话音未落，她再也撑不住，在半空中崩溃大哭，泪水混着血珠滚滚落下，砸在哪吒的肩膀上。

    就在这时，一块房屋大的巨石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们正上方，带着破空的锐响直坠而下！

    “——小心！”

    张今的双目骇然睁大，惊呼声变得尖锐，“——哪吒，上面！”

    少年的脸色一变，刚来的及抬头，就见那块房屋大的巨石，毁天灭地的势头就要压下来。

    哪吒一咬牙，竟猛地挺起身，用后背硬生生去迎那巨石！

    “砰”的一声闷响，骨骼碎裂的脆响混在天空中不断响起的轰鸣里，他粗喘着着弓起身子，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张今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却说不出话，只能无声地望着他，不断地摇头。

    少年深深地望她一眼，轻笑一声，松开了揽着她的手臂。

    “哪吒——！！”

    张今的嘶吼着，尾音已然是破碎的哭腔。

    她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像是变成了慢动作。那只温热的手从自己身边抽离，像抽走了她所有生命的意义，都成了苍白和空虚的慌。

    一条红绸如灵蛇窜出，瞬间将张今牢牢捆住，拖着她往高空飞去。

    她看着少年的身影从空中往下坠落，红衣在石雨里翻卷，像一朵被风撕碎的火焰。

    她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远，看着他即将被下方的黑暗吞噬，看着自己被束缚在高空的无能为力。

    “不要啊——！！”

    张今疯了一样挣扎，银白的“清晖障”在周身疯狂炸开，却挣不开混天绫的束缚。

    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破碎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与绝望。

    它说，我太痛了。

    真的太痛了，太苦了……

    我不想再记得了……

    求求你……

    让我忘记吧……

    求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