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从她肩头抬起头，怔怔地与她对望。眼底的浓黑色渐渐褪去，暗红的底色重新透出来，瞳孔重新渡上一层金。

    张今笑了，指腹轻轻刮过他的鼻尖，“小傻瓜。”

    两人正悬在夜空之中，身旁那轮巨大的月亮悬在清蓝的天幕中，清辉洒下来，把云层染成半透明的银纱。

    月明星稀，星子却也是亮亮的，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月之华的气息。身旁是翻涌的云海，常常有云穿过两人的身子，带着棉花糖般的柔软。

    整个天地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直到天空开始震颤起来。

    是月亮，那轮巨大的月亮开始扭曲变形，月盘边缘泛起褶皱，像被无形的手捏皱了，一点点从天幕上剥离。

    它在盘旋着，光晕层层收敛，从遮天蔽日的巨轮，慢慢缩成碗口大小的圆月，最后化作一枚小小的月亮，落在张今掌心。

    那月亮可爱极了，像一个小银盘，是和小太阳不同的温柔流光。当少女用手指碰触它时，不由觉得润的不可思议。

    不等张今细赏，掌心的小月亮突然化作一道银流，“嗖”地钻进她的胸口。

    两人对视一眼，张今的脸上漾开一丝笑意，而少年则是低头，查看着她白衣上的斑驳血迹。

    张今再一次伸手环住他，融在心脏的小月亮让她的胸膛更暖了，她想让他也体会一下，这么暖，这么润。

    少年深吸一口，反手紧紧回抱住她，将脸埋在她的颈窝。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莹白的暖意顺彼此的肌肤蔓延，流入让的胸膛，连那些抓出来的血痕都开始发痒，那是在愈合的征兆。

    片刻后，所有的景象重新归于虚无，张渺的声音从虚空慢慢飘来：

    “辛苦了，第二样也找到了。事不宜迟，在梦境中不要待太久，不然灵识也会有干扰。”

    张今拍拍胸口，里边隐隐跳动着银光，眼底满是笃定的笑意，“没问题，来吧。”

    身旁的少年却是不满地抿了抿唇，“到头来，还是要靠你的‘月光之力’啊。”

    “又说傻话。”张今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眸光像闪闪的星子，手指划过他脸上的红绸印记，因为梦境已经消失，所以戳了个空。

    她努努嘴，“没有你的戾气推着，我的‘清晖障’哪能突然炸开？而且找第一样的时候，是我们两个共同合作的呀。”

    哪吒听完，立刻就自信地歪歪嘴，“那倒也是，离不了小爷我。”

    小孩子果然好哄，张今在心内偷笑，“好啦，来吧，我看也没多难。”

    少年瞬间收了松懈的态度，金红的眸子锐利如刀，握着火尖枪的手猛然收紧——这一次，他一定要好好护住她。

    大地突然剧烈抖动起来。

    脚下的土地裂开一道道缝隙，原始森林里的巨树被连根拔起。周遭是披着兽皮、裹着粗麻的人们，他们在震动中惊慌奔逃，身后的石屋被摇晃的大地一碰就碎。

    “！”

    张今握住拳头，惊慌失措地望着周围的场景。

    这片古大陆的自然丰沛得近乎狂野，却在灾难中即将毁于一旦，参天古木被从天而降的巨石砸断，树下传来成片的哭嚎声，惊惶的情绪漫过整片土地。

    “轰隆！”

    又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砸在不远处，一个刚抱起孩子的妇人来不及躲闪，瞬间被埋进烟尘里，只余下孩童微弱的哭喊声很快被轰鸣淹没。

    “不好！”张今心头一紧，银白的清晖障瞬间在掌心绽开，如同一朵盛放的白莲花，将身边一群吓妇孺牢牢地护在其中。光罩泛着流动的微光，堪堪挡住几片飞溅的碎石。

    可天空像破了个大洞，无数石块倾泻而下，更有几块比石屋还大，它们呼啸着坠落，光罩被砸得剧烈摇晃，表面已经开始蔓延起裂痕。

    “天要塌了！天要塌了啊！”一个老者跪在地上哭喊，有人开始跪下也跟着哭。

    “星星！那些星星都落下来了！”

    孩童指着天空，就见无数碎石从高空拖着尾焰砸向大地，落在远处炸开一团团火光。

    不断有人被坠落的石块砸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张今死死撑着银白的光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哪吒踩着风火轮腾空而起，火尖枪舞得如狂风卷焰，烈焰撞碎了一块又一块落石，可空中的巨石实在太多，他的动作渐渐迟滞，额角渗出细汗。

    张今抬头望天，天空中的爆炸声接连不断，碎石如雨点般砸落，光罩上的裂痕越来越深。

    “怎么办……怎么办啊……”她急得哭出声，泪水顺着脸颊疯狂滑落。

    “阿今！”哪吒突然俯冲下来，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撑不住了就撤！”

    他反手挥枪击碎一块砸向光罩的石头，火星溅在他脸上，“这些都是什么东西？陨石？”

    “我不知道……”张今拼命